不介意。
……
就在这时,原本瘫在床上昏睡的齐昱言突然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两人的方向,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却微微皱起,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老……老大……肆哥……你俩……搁这…干什么呢……”
黎肆和谢奕同时僵住,空气瞬间凝固。
谢奕看向床上的齐昱言,眼神里满是“你怎么还没睡死”。
黎肆也有些发懵,大概是没料到这醉鬼居然还能醒过来插一嘴,原本温柔缱绻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他抓着谢奕手腕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两人默契地没接话,只是齐刷刷地盯着床上的齐昱言,仿佛想用眼神把他重新钉回睡梦里。
谢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好气地对着床上的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真把这醉鬼彻底吵醒:“啧,齐昱言你他妈能不能闭嘴?没干嘛,睡你的觉去,少管闲事。”
他说着,还抬起没被抓住的手,对着齐昱言的方向虚晃了一下,像是在无声的说“再说话就揍你。”
齐昱言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彻底没了力气,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嘴里又嘟囔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大概是“哦……知道了……”,随后就没了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传来,看样子是又睡死过去了。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可那层被打破的暧昧却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无声胜有声。
黎肆抓着谢奕手腕的手不仅没松,反而越收越紧,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谢奕那张看着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
他其实根本没察觉自己已经这样抓着谢奕的手快十分钟了。
方才表白时的紧张和忐忑渐渐褪去,心里那辆原本沿着轨道慢慢行驶的小火车,早就远远偏离了最初的方向,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叫“谢奕”的终点站,再也不想离开。
谢奕也没再挣扎。
几个小时前在KTV里,当酒瓶指向自己,被问到“对在场的某个人有没有好感”时,他下意识看向黎肆的那一刻,就彻底明白了。
他甚至还在心里偷偷盘算着,等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约黎肆出来,把话好好说清楚,没想到被黎肆捷足先登了。
也好。
这样也好,省得他再纠结该怎么开口。
谢奕缓缓抬起眼,轻咳一声,故意板起脸,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了平日里的戾气,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还不松手?”
黎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谢奕的手腕。
猛地松开手“哦哦哦…”
谢奕垂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腕上残留的温热触感,那温度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烧得他耳尖发烫,连呼吸都有点不稳。
黎肆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打破这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氛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跑调的哼唱。
齐昱言闭着眼睛,脑袋在枕头上一点一点的,喉咙里发出含糊又刺耳的调子。
谢奕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别扭被烦躁取代:“有毛病吧?这都多少次了?”
刚才被打断的心动和慌乱全被这跑调的歌声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无语。
从KTV疯到宿舍,从“统一地球”到“温主任追杀”,现在又开始夜半高歌,齐昱言这醉鬼简直是破坏气氛专业户。
黎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逗笑了,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谢奕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忍俊不禁的无奈:“行了,别跟这傻子计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奕侧脸,突然往前凑了凑,后半句话瞬间染上黏糊糊的调子,特别是“男朋友”三个字:“先去我那凑合一下,男朋友可别嫌弃我。”
“你也有毛病。”谢奕毫不犹豫地抬起脚,轻轻踹在黎肆的小腿上,力道却不重。
明明前一秒还在认真表白,下一秒就开始满嘴跑火车,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黎肆顺势往旁边退了半步,故意夸张地皱了皱眉,捂着被踹的小腿,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调侃:“...家暴犯法啊,男朋友下手也太狠了。”
谢奕不想再跟他废话,却没再反驳“男朋友”这个称呼,只是伸手拽住黎肆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宿舍外走,“再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把齐昱言扔出去。”
黎肆任由他拉着,他看着谢奕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脚步轻快地跟着往外走。
带上门,宿舍里跑调的生日歌终于被隔绝在门后,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407宿舍门口,谢奕停下脚步,松开黎肆的手腕,伸手朝他摊开掌心,语气干脆:“钥匙。”
黎肆却没直接递钥匙,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轻轻晃了晃,然后径直走到宿舍门前,动作熟练地插入锁孔,“咔嗒”一声就打开了门。
宿舍是上下铺,黎肆的床铺在下面。
黎肆随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平常我睡下面,上面就空着,你想睡上面还是下面?”
“随便。”谢奕靠在门框上。
“那我睡上面吧。”黎肆想都没想就开口,他走到上铺床边,伸手将梯子上的灰尘轻轻掸了掸“你睡下面方便点。”
谢奕愣了愣,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走到下铺床边坐下。
床板很稳,床单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黎肆身上独有的薄荷味,谢奕靠在床头,看着黎肆熟练地爬上上铺,动作很轻,连床架都没发出一点声响。
床板带着淡淡的凉意,床单上还残留着黎肆身上独有的薄荷味,混杂着清晨空气里的清爽,让谢奕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坐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上铺,床铺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齐,显然黎肆早就起了。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谢奕靠在床头。
昨晚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黎肆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领口微微敞开,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