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醒了吗?”黎肆走到床边。
谢奕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嗯,刚醒,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从床上站起身,伸手去拿昨晚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
黎肆却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少年的指尖带着凉意。
“不多留一会吗,男朋友?”黎肆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又刻意放得很轻。
谢奕:“不了,齐昱言太傻逼了,回去骂他几句。”
一想到齐昱言昨晚疯疯癫癫的样子,还有那跑调的歌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那傻逼,他和黎肆也不会被打断那么多次,气氛也不会那么尴尬。
黎肆却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调侃:“男朋友和我呆一起还提别人啊?”
“你跟那傻逼不一样。”
齐昱言是兄弟,黎肆是…男朋友,这怎么能一样?
他本以为黎肆会识趣地闭嘴,没料到对方不仅没停,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好奇,像个追着大人问问题的小孩:“哪不一样?”
谢奕被他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你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兄弟,能一样吗”?这话也太肉麻了,他可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瞪了黎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威胁:“再说滚。”
黎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连忙举起手,做出一副“我错了”的样子,语气有点乖:“哦。”
谢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好笑。
每次他想让黎肆闭嘴的时候,这家伙永远只会说“哦”,好像除了这个字,其他字都不认识了一样。
“行了,我走了。”谢奕抓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身就往宿舍外走,连门都忘了关。
黎肆看着敞开的宿舍门,低笑出声,伸手轻轻带上了门。
谢奕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齐昱言的声。
他推开门,就看到齐昱言正瘫在自己的床上,眼睛半眯着,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头好痛…早知道不喝那么多了。”
听到开门声,齐昱言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谢奕,眼睛瞬间亮了亮,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老大,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我醒来就没看到你。”
谢奕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随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啥,就是你喝多了发疯,闹腾到半夜,我嫌你吵,就去隔壁睡了一晚。”
他说着,还故意瞥了齐昱言一眼。
齐昱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我喝醉了什么样啊?”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后来的事就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好像听到了温主任的声音,还有自己好像在干嘛...记不清了。
谢奕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齐昱言一脸好奇又带着点忐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统一地球。”
“啊?”齐昱言瞬间懵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统一地球?我怎么统一地球啊?我难道还变身成奥特曼了?”
他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片段,可脑子里一片混乱。
谢奕看着他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还想不起来?没事。”
昨晚在KTV的时候,他见齐昱言疯疯癫癫的样子实在太搞笑,就偷偷开了录音,想等他醒了之后好好嘲笑他一番。
他点开录音文件,手机里立刻传来齐昱言魔性的笑声,那笑声又傻又响,还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凡夫俗子!通通都要被朕踩在脚下!朕终于统一地球了!哈哈哈!”
录音还在继续,后面还夹杂着齐昱言胡言乱语的“朕的江山”“朕的宝剑”,还有听到温主任声音后惊恐的尖叫:“温主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逃课了!”
齐昱言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最后彻底黑了下来。
谢奕关了录音,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了?”
齐昱言放下捂脸的手,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看着谢奕,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老大,我怎么感觉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就是你和肆哥带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俩好像在门口凑在一起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你们到底说了啥啊?”
其实他昨晚虽然醉得厉害,但意识还有一丝清醒。
他迷迷糊糊中看到谢奕和黎肆站在宿舍门口,靠得很近,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只是当时他脑子太乱,没听清具体内容。
*
他和齐昱言的相识其实很荒唐。
高一的时候,两人在吃鸡里匹配到一起,一局下来,齐昱言的空投、车全被谢奕抢了,最后还被谢奕一子弹爆了头。
打完之后,两人直接开了个房间互喷了将近半小时,从游戏技术骂到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最后不知怎的,竟然加上了好友。
后来聊起来,才发现两人不仅在同一个城市,还在同一所学校,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有一次,齐昱言在校外打架,对面讲不了一点道理,还拿刀。
谢奕正好路过,三两下就把那些混混揍得落花流水。
从那以后,齐昱言就对谢奕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老大”地叫着,谢奕也没反驳,渐渐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谢奕故意岔开话题,从手机里调出另一段录音,晃了晃手机:“其实还有别的,你要不要再听听?”
齐昱言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