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笑声快把广场掀翻的时候,总教官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硬撑着清了清嗓子,拿着麦克风往台前又走了一步。
“严肃点!都严肃点!军营重地,笑什么笑!”
可他越是板着脸,台下笑得越凶。
旁边几个教官互相递了个眼神,全都憋着笑,一脸“你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摆烂表情。
总教官深吸一口气,决定战略性转移话题:“既然教官们都比较内敛,那咱们换个方式,学生自愿上台表演,有没有敢上来的?”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半秒,紧接着又是一片起哄。
...
等晚会真正散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夜色深浓,山里的风比市区凉很多,吹在脸上带点清爽的凉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一片昏暗,六点不到,生物钟还没完全醒。
谢奕起得倒很早。
他本来觉就浅,稍微一点动静就会醒,更何况心里压着事,睡不沉。
刚睁开眼,枕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谢奕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发件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可谢奕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那个名义上的爷爷,谢承进。
谢奕心里先升起一层不耐烦,紧接着是疑惑。
谢承进平时根本不主动找他,要么是家里那堆破事兜不住了,要么是又想插手他的生活,从来没什么好事。
他指尖轻点,点开短信。
内容很短,语气生硬,不带半点温度:
【东西收拾好出来,门口有人接,跟你班主任交代过了】
谢奕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两秒。
他不是三岁小孩,谢家那点弯弯绕绕,谢承进永远这样,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在干什么,一句命令,就觉得所有人都必须照做。
沉默片刻,谢奕把手机扔回枕边。
谢奕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东西本来就不多,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黎肆看见谢奕床边收拾好的行李箱,“怎么突然收拾东西了?”
谢奕扣上行李箱的卡扣,直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那个爷爷,不知道搞什么,叫我回去,这次应该要挺久。”
黎肆站在原地,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舍:“好,那这几天,记得手机上联系。”
话音刚落,黎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愣了一下,对谢奕道:“有个电话。”
“嗯。”
谢奕没多问,提起行李箱拉杆,“先走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黎肆脸上,难得主动多说了几个字,“过几天见。”
黎肆看着他,也轻轻“嗯”了一声:“拜拜。”
谢奕没再说话,拉着行李箱出了宿舍,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黎肆才转身走到阳台上,按下接听键。
谢奕拉着行李箱,一路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军训基地还很安静,他径直往基地大门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款式低调,却一看就价格不菲。
车旁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没什么表情,是常年跟在谢承进身边的保镖。
看见谢奕过来,保镖立刻上前,微微躬身:“少爷。”
谢奕对这个称呼毫无感觉,甚至有点反感。
保镖没等他开口,很自觉地拉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放好,然后快步回到驾驶座,拉开车门:“请上车。”
谢奕弯腰坐进后座。
车厢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冷气开得恰到好处,却让人觉得压抑。
车子平稳驶离军训基地,慢慢开上盘山公路。
谢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沉默了一路,直到车子驶上平坦的大道,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冷淡:“他有说什么事吗?”
他刻意避开“爷爷”这两个字。
保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恭敬却疏离:“这我不清楚,我的任务只是把您安全送到老宅。”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几秒后才低声补充了一句:
“......但许先生也来了。”
许先生。
谢奕眼睫微颤。
谢承进叫他回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许砚也叫过来?
有事。
谢奕没再问话,只是闭上眼,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行驶了近一个小时,最终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