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显对他的异常浑然不觉:“我是在门外听到的，也没听清楚，不过听首领的语气似乎没什么大事，应该很快就要把他接回来了。”

当头敲在娄显头上的第二棒。

接回来？

娄怆鲜少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

难道是晁寂的试探？

也不可能啊。

如果晁芃把他看到的一切说出来，那他就全完了。

又一次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继续套了几句娄显的话，娄显虽然毫无保留，但毕竟也只是听到有关这件事的只言片语，剩下的娄怆问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把他打发走之后，娄怆赶紧把藏在另一个房间的巢槐叫了出来。

“老师，出什么事了？”

巢槐从来没见过娄怆这副神情，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发生了一样。

而事实确实是有天大的事发生了，娄怆把娄显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什么？！”巢槐也是相当诧异，瞪大了眼睛，“老师不是给他注射了药使他失忆了吗，怎么会这么快找回来？这小子蒙我们吧？”

“不会。他就是在晁寂身边工作，晁寂很信任他。况且没有必要无缘无故怀疑到我们头上。”娄怆来回踱步，微弱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微微晃动，“如果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以晁寂的性子，他一定会直接来抓我的，但是药怎么会这么快就失效，明明是我亲自研制的，这才几个月……”

另外一边，娄显从娄怆家出来，没走两步突然想起自己完全可以把这药拿出来让娄怆分析分析成分，自己能力有短板，而娄怆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就连首领都十分信任他。

“应该不会打扰吧…”娄显嘀咕道。

刚才看娄怆的反应那么激动，想必这个小忙他也是乐意帮的。

他转身往回走，到门口时又出现了和不久前一样的情况。

抬手正欲敲门时，他听到窗户缝中隐约传出来说话声，声音隔着窗帘有些模糊。

奇怪，刚才不是说没有客人吗，那娄怆现在是在和谁说话呢？

好奇心促使着娄显攀着墙贴近窗边，为了透气，娄怆并没有把窗户全部关死，再加上娄显的基因使得他天生听力不错，这样一来，原本模糊的声音便也清晰了起来。

可是话的内容却让娄显惊出了一身冷汗。

先是娄怆熟悉的声音:“按理说药不可能这么快就失效，加上我当时注射的剂量可是足以让他留下后遗症的……”

药，什么药？

娄显还没放在心上，因为娄怆的工作就是和药打交道，保不齐只是在说工作。

可是另外一道声音响起，他说的话让娄显提起了疑心。

“会不会是晁寂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唤起了他的记忆？”

且不说这个人是谁，刚才在哪，他们居然直呼了晁寂的大名？

“不能，我亲自对他动的手，再怎么说……”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在了娄显心头！

什么意思，对谁动的手？

他告诫自己不应该往那方面想，可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人在过度紧张的时候往往第一反应就是真相。

难道，难道娄怆口中的他，是指晁芃？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娄怆怎么会狠得下这种心来呢……

娄显不信，又一次靠近窗户，命运戏人，下一句话便印证了他的猜想。

屋里的巢槐还一无所知:“如果晁芃回到主城，真的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那老师您…”

“不止是我！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连根拔起！”娄怆冷冷道。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娄显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娄显强撑着自己又听了一些，听到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撑着墙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不相信他听到的话里的人，策划大大小小暴乱、对晁芃下手的人，是他熟知的堂哥。

他要把这一切告诉晁寂。

他踉跄着转过身，脑海里却突然浮现起娄樽苍老的面容。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娄樽知道了会怎么想。

心神这么一散，娄显就没注意到墙角下放着一排娄怆空下来的花盆，刚迈出一步就不小心踢到了其中一个上。

咣当—

清脆的一声声响。

与此同时，屋里的谈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