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感兴趣。”
“真的吗?没有特别有好感,特别喜欢的对象?”
周克言瞅一眼今天格外八卦的经纪人,撇过头,干脆地否认:“没有。”
有也不敢想……能当好朋友很不错了。
“那挺好,我们能提前做些准备。”
比如赶紧给几亿元五年的合同上一个情感向的免责补丁。
省得到时候爆出恋情,尤其是同性恋情,被“忠诚的”赞助商们翻脸不认人。
这方面,体育明星遇到的阻力要比娱乐明星小很多。
光这件事就花掉周克言三四天时间,在洪梓宁苦心的辅助下学习了要怎么和那些大厂人精谈判,顺便紧急充实一下感情类的媒体公关话术。
“……那遇到,比如说记者问:上周你被拍到和某某一起吃饭、逛街,你们是在约会吗?怎么回答?好,首先,我们要面不改色,要以一种自然的表情,先微微做一些思考……难道在一起吃吃饭、逛逛街就算约会?朋友之间这也是正常的嘛。对不对……”
视频里的讲师热情解说,十分钟都不带歇的。
周克言无聊地当个背景杂音,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
洛朗:日安,克言。明天有空吗?
周克言“唰”地坐起来,有些猝不及防地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下意识回复:
有。
洛朗一直在输入中,周克言盯着屏幕,隔了十几秒发来信息:
之前说过有机会请你吃法式焗蜗牛,明天加宾做这道菜,你要来试试吗?
元旦的天气不错,搁尼斯该有不少船出港,到地中海钓鱼了。
巴黎的寒冷抵达不了周克言被羽绒服包裹的暖烘烘的胸膛。
他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公寓门口,竟然有种“近乡情更怯”的错觉。
“叮咚~”
门开了。
周克言愣了。
洛朗今天穿着蓝白相间的航海风条纹衫,V字宽大翻领一直延伸到方形后片,搭配白色直筒裤,这令人眼前一亮的穿搭并未压制他的身材和颜值,反而显出青年松弛中的贵气。
就是…就是好看。
周克言想不出什么凝练的形容词,低着头进门脱鞋。
进屋已经能闻到从厨房传来的浓郁香气,周克言喉结动了动,嘴馋得很。
洛朗走到吧台,给周克言调一杯饮料。
周克言斜倚着大理石台,低头抠抠冰凉平面上不存在的疙瘩。
从几天前的圣诞节过后,好像有什么打破了,但是又似乎一成不变。
他们还是每天无话,也不联系。
让周克言怀疑几年前他们每天互发信息的状态是不是只属于少年人的亲近和信赖。
“你什么时候走?”还是洛朗先打破沉默。
“下周吧,周一或者周二。”周克言其实有点愁,这个冬天没怎么专注于训练,虽然休息得很爽,但好像还没进入巡回赛的状态,心里没底。
“那要一起吗?”洛朗把饮料倒进锥形玻璃杯,推到周克言面前。
“……嗯。”周克言喝了一口,随即牛饮而尽,还吧咂一下嘴。
好喝!
此时洛朗还在轻抿自己的那一杯,见状勾勾唇角,“我听说你的教练还在放假。”
“他们在路上了。”周克言瞅瞅洛朗,纳闷:听说?听谁说的?
“这周约训练赛吗?”
“嗯。”周克言依旧点头,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冷淡,找补道,“我…我以后每天给你发训练表,看看什么时间能约上。”
“……”洛朗的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发愁,只微微点头,“都行。”
他们有点疏离地聊了聊最近的天气,以周克言两世的文化水平,还勉强能聊几句法国大革命的历史。
但因为这,洛朗带他去了书房。
这里相比三年前变化不小。它与外面有着不同的色调,漫散着温馨的气息。棕色木质书柜桌椅,酒红色窗帘与浮雕窗户、墙上的装饰与画作,还有一架显眼的浅色钢琴。
果然…不管他有多还原前世记忆里的书房,它依旧只是充斥着冰冷与苦涩的无人之地。
只有洛朗自己才能完美呈现那样的温暖氛围。
“有空的话,我带你去Cordeliers修道院和凡尔赛宫看看。你去过吗?”
周克言摇摇头,他真的只是半吊子。
抱着一本厚重的法文书,周克言在洛朗出去帮忙端菜的时候翻开看了几页。
书很旧,几乎每一页都有洛朗写下的批注——是起笔总要划过小半个圆弧的漂亮写法,虽然很随意的连笔让周克言看不懂内容。
他合上书,往怀里紧了紧。
餐桌上已经摆出色泽亮丽的佳肴,不过辛辛苦苦的中年大叔厨师加宾马上告辞了,仿佛他的作用只是做一桌带法式焗蜗牛的午餐。
周克言略拘束地拿起刀叉。
他对加宾的记忆点就是以前在洛朗这里蹭饭,吃他做的羊排和鸭胸肉,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毫无形象地整块“吞噬”的样子。
可能是心智随着年龄的增长“成熟”,突然有点在意自己的吃相?
说得好像自己上一个24年白活了一样……
啊不想了,吃菜!
大概午后一点,正好是阳光沐浴街头最温暖的时刻,周克言帮洛朗收完餐具还意犹未尽。
厨房里的自动洗碗机发出嗡嗡的声音,洛朗坐在单人沙发,侧着身观察好像在发呆的周克言。
“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洛朗笑道。
周克言瘪了下嘴。心里隐隐的期待像泡泡似的被戳破。
啊,叫我过来真的只是吃一顿中饭嘛?
就没有别的事情吗?
“还是、一起下楼逛逛?”
炫彩的泡泡又飞起来了。
周克言抱着书,装模作样地“考虑”后点点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