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情绪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陌生,但他好像这一刻才真切的感受到。
三岁前的记忆不太深刻,他的父母或许和寻常人家一样,把他带在身边,无时无刻的照顾他,会因为他咳嗽一声就担惊受怕,会因为他突然开口就兴高采烈的抱起他。
但从江芜开始记事的时候,他们就经常不在家,隔一段时间会回来待一阵子,那个时候是江芜童年时期最开心的时候,开心到他忘了之前周围人是怎么嘲笑他的,忘了上次他们又是怎么坚决的抛下他离开的。
可是次数多了总会长记性的。
他起初只是赌气,不哭不闹,妄想让他们知道事情有多严重,而他们只是觉得他懂事了,等到了下一次,江芜就觉得没有闹的必要了。
他那个时候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离别,只感受到了愤怒和怨恨,怨恨他们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什么要走。
等到他长大,等到他们说出他终于懂事了,那个时候江芜知道了什么是离别,不过他以为离别总是伴随着争吵的。
江芜以为自己不在乎离别,其实只是他的身体先一步习惯了孤独。
他回头看了魏叙月一眼。
魏叙月慵懒的倚在门框上,阳光暖洋洋的洒了半身,见他回头,冲他挑了挑眉。
和两年前他来的时候一样,又不太一样。两年前他刚打开车门,魏叙月就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开始打量他了。
而现在,魏叙月只是倚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他。
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回来吗?
这一瞬间江芜突然觉得很难受,原来这才是离别吗?没有愤怒,没有争吵,但他却感觉有一块巨石压在了胸口,闷的他喘不上气。
每一种情绪都要亲身经历才能感知吗?
“江芜。”
陆照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眸,陆照野倚在车门上,眼神温和,冲他张开了手臂:“宝贝,过来。”
亲情和爱情对江芜来说都很新鲜,他不知道那个重要一点,但在看到陆照野的瞬间,他还是坚定不移的走了过去。
其实陆照野不用开口的,因为他的脚步从来没停过,他只是有点难过。
在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陆照野上前,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再不过来我就要哭了宝贝。”
陆照野调笑的话在耳边响起,江芜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还是伸手抱紧了他。
“跟我回家?”陆照野非常礼貌的询问意见,但手已经把人抱起来准备往车里塞了。
等江芜应声的时候人已经在车里了。
陆照野几乎没有停顿,迅速上车,带着江芜离开了这里,生怕晚一秒江芜不愿意走了。
江芜没在意,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魏叙月的身影逐渐消失,连带着那栋大房子也变成一个小黑点。
魏叙月会和他一样,站在门口,等到人都走没影了才回去吗?
魏叙月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也会和自己一样感到孤独吗?
自己短暂的来过,又毫不犹豫的离开,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江芜突然有些仓惶的叫了陆照野一声。
刚出小区的大门,陆照野瞥了眼后视镜,还是靠边停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座椅,把江芜抱坐到腿上。
“我在。”陆照野安抚的摸着江芜的后背。
江芜趴在陆照野的身上,几乎急切的抬头吻了上去。
毫无征兆,横冲直撞。
他只觉得自己心里闷的慌,迫不及待的想要发泄,而陆照野,是唯一可以包容他的人。
江芜难得在这种事上表现出攻击性,陆照野只是怔愣了一瞬,然后就按住江芜的后脑,慢慢把座椅放平,任由江芜毫无章法的啃咬他。
“我是不是很过分?”江芜的眼神很迷茫,但出乎意料的没有哭,“是不是两年前我就不应该……”
“不是,”陆照野打断了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但他却明白了江芜的意思,“永远不会是你的问题。”
“你不来他也是一个人,你这两年给他带来的感受,完全可以覆盖你走后的情绪,总是要分开的,你不离开,他最后也会走的,他总会有自己的生活。”
陆照野突然顿了一下,江芜本来没哭的,他才刚说了两句,眼泪就要掉不掉的蓄在眼眶里了。
他安慰人的能力有那么差吗?
“其实,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来,”陆照野艰难的改口,但江芜还是很伤心的模样,他又说,“我们也可以把他接过来住两天。”
江芜不说话。
就在陆照野犹豫着说三个人一起住也没问题的时候,江芜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