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好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落下的一瞬间,鲜红的血液飞速流动着漫延,几乎须臾间,整座祭坛的表面就被染上一层浅淡的红色。
得益于我之前留在周家大阵里的后手,在变化发生的同时,我敏锐地察觉到大阵开始起了波澜,灵力奔涌着汇向两处,一处是这里的这座祭坛,另一处则是在另一个仪式中心。
但是这样的调动被完美地掩藏在地下,厚重的土壤将一切灵力波动都彻底压住,只剩无关紧要的表面显露在外。
人们只能看到祭坛忽地亮起一条条透亮的蓝线,它们交织汇聚,最后形成一道繁复难解的古阵法。
我没见过这道阵法,但能感受得到那股来自久远时光的威压。
得,这下再也不用想动不动的了,我在威压下能抽抽小拇指都算好了,还是老老实实看戏吧。
所有的光顿时都被吸引到祭坛之上,这里似乎成了世界的中心,在昏暗的天地中成为了唯一的亮处。
那颗疑似定运珠的灵器悠悠飘浮起来,在光芒最盛的中心停住,被古阵法的灵线遥遥牵引着逐渐开始旋转起来。
周修永张口吟诵一长串古语言,随着那些难以辨认的话语响起,祭坛周边的物资开始逐渐减少,每消失一份,祭坛上的光亮就增强一份,直到最后全部被献祭之时,那份光芒已经无法再直视了。
我这会才发觉,原来在周家内的另一处,其实也有一抹完全相似的亮光,只是先前被眼下的变故占据了所有目光,才没能及时发现罢了。
两抹明光遥相呼应,大阵的灵力波澜越发壮阔,将感知与其连通的我也猛地一震,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要不是有意克制,只怕下一秒便会吐出一口血来。
这不对!
阵法快要成型了,仪式也即将开启,为什么神秘组织的人还没出现?
我又想起万俟宸告知我的信息,明明神秘组织也是觊觎那一份萧家气运的——这可不仅仅是萧家的气运,更是四大家族之一西门氏传承下来的气运!
他们绝不可能坐视周家获得它!
可是现在到了这地步,为什么还没有人来阻止周修永完成仪式?
我心道周修永绝不可能知道神秘组织的存在,也无法针对他们设下阻碍。
他们既然不会被拦下,又为何迟迟不肯现身?
除非——他们也想要得到这个仪式。
205.
嗨,那我还担心个什么劲。
一旦想通了这点,很多事就也顺着出来了。
他们既然敢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那肯定是有自己的依仗的。
这伙人有恃无恐,我替他们焦虑什么。
反正对于我来说,这个破气运只要别落到神秘组织手里就行……对哦,我和周家又没仇,现在用的还是假身份,真落周家手里,该头疼的又不是我。
我到时候马甲一脱就走,谁能知道我在中间做了什么。
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不就是万俟宸吗,他只要不想我两那个联盟没两天就破裂,肯定不会往外说啊!
嗨呀,既然如此,不着急了,盯着看就是了。
等神秘组织出手再说。
206.
我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立刻就没了那些负面情绪,连带着阵法的威压都没那么恐怖了。
想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我也顺便看了看这个古阵法。
嘶,好像不是纯粹的上古阵法,应当是被后人改过。
能有这种阵法造诣,若是没有意外,那必然是东方家的手笔。
能将上古阵法嵌入双生阵中,以大阵供小阵,顺带屏蔽天机,增加成功率,光是看着这方阵法,便能窥见一点东方氏当时的风光。
可惜,心术不正,最后还是没能长久延续下去。
我努力把整套大阵记了下来,只是另一处中心没能亲眼见证,着实是有些遗憾。
就在我记下不久,那道如日中天的光芒忽地一闪,我本以为是阵法成了,可当周修永跪地吐出一口鲜血之时,我才迟一步地发觉那并不是仪式造成的影响。
而是有人在这样刺目的世界中,挥出一剑,斩断了那铺天盖地的白光。
太帅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嘶我也想学。
然后我开始思考自己得花多少年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等等,不对,这种实力,我打个鸡毛啊!
……话说等会我跪着求对方看在我改正归邪的面子上放我一马的可行性高吗?
207.
哈哈其实是开玩笑的。
上界的人就算是有办法偷渡下来,也肯定是要受到天道制约的。
这一剑怕是已经触到了极限了,也就是说,挥出这一剑的人就算没走,也没剩多少实力了。
嚯,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幸好我谨慎,选了个远一点的地方蹲着,不然要是像周氏族人那般离那么近,恐怕现在已经和他们一样在巨大的冲击下倒地不起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愉快地决定凑近点看热闹,便偷偷摸摸换了个能近距离看祭坛的地方。
神奇,就我被震慑住的短短那么点时间,这边居然一下子汇聚了三方人马对峙。
这一看就是我捡漏的大好时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