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予安几乎没怎么出门。他把那张写着“在林鹤亭的骨灰盒里”的纸压在那封旧信下面,每天都会看一眼,然后合上。掌心里的印记从暖金色变成了更深的琥珀色,边缘的纹路比之前密了一些,像树皮上的年轮,又像一条很细很细的河流。
他坐在窗边,光从外面照进来,他把手掌摊开,放在阳光下。宋辞从厨房端着两杯水走出来,看到他正在看掌心,没有出声,只是把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它在变色。”
“嗯。比昨天深了一点。”
她没有问他怕不怕。她只是伸手,把自己的手掌贴在他掌心里。他的印记碰到她的皮肤,没有发热,只是像两片叶子叠在一起。她感觉到有极轻的脉动传过来,一下,又一下,像地底深处正在生长的一条细根正在试探土壤的湿度。
“它今天跟之前不一样。”她说。
“我也感觉到了。像是在找东西。”
宋辞侧过头,目光从他掌心移到他脸上。晨光把他的下颚线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找什么?”
“我不知道。但它在往一个方向找。”
她看着他的眼睛。“哪个方向?”
“北。”他说,“深渊的方向。”
她没有把手抽开。冷铁的信息素从腺体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掌边缘往那枚印记里走了一步。印记没有排斥,只是在她的信息素碰到它边缘的时候,轻轻亮了一下,像一颗被温水泡开的种子。
她感觉到那个脉动,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她把手指收拢,把他的掌心合拢,握在自己手心里。“它在认路。”
“嗯。”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指节上。她的食指在他唇下微微蜷了一下。他没有松口,只是贴着,像在用体温给她指节上那一小块皮肤盖一枚极轻的印章。
“予安。”
“嗯。”
“你确定要去吗?”
“不确定。但它在叫我。”
那枚印记在她掌心里又亮了一下,像在确认这句话。
沈予安去见林远山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人。
宋辞没有陪他进去,坐在看守所外面那排长椅上等着。隔着铁栏窗能看到他的侧影,沈予安没有回头。两人隔着铁栏窗聊了很长时间,沈予安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信封,很薄,里面像是只装了纸。他没有打开,直接放进了外套内袋里。
宋辞站起来,走过来。“他给了你什么?”
“他说,如果我父亲回来的话,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他。”沈予安的声音很轻,“他已经不在了。”
宋辞看着他。“那你打开了吗?”
“没有。这是给他留的东西。不是给我的。”他把信封重新压了压,贴着胸口放好。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说话。手一直放在外套内袋的位置。宋辞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让他靠在座椅上。
回到姜氏总部,沈予安在走廊里遇到了沈若棠。她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枚刻着“怀尘”的戒指,看着外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