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她转过来。“去看林远山了?”
“嗯。他给了我一封信。说如果我父亲回来,交给他的。”
沈若棠看着他的眼睛。“你父亲已经回来了。”
沈予安愣了一下。
“在你掌心里。在他留给你的那段话里。在林鹤亭替他埋的那层土里。”她把戒指戴回手指上,“他已经回来了。”
沈予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枚印记在走廊的灯光下静静地亮着,比晨光里更深了一些,比夜空里更暖了一些。他把它攥起来。“那他什么时候才会站起来。”
沈若棠伸手,把他的手掌翻开。“等你的根和他在同一片土壤里相遇。”
她的手指在印记边缘停了一下,那枚印记的颜色在她指腹下微微加深。她的手很稳,像在给一个刚发芽的植物扶了扶土。沈予安把手掌翻过来,按在自己胸口。“那我要再等多久。”
“不用太久。”沈若棠把手收回去,“你已经在长根了。剩下的,只是等风来。”
楼下的停车场,姜颜靠在车门上等陆珩。他今天去旧工厂整理剩余的数据板,说好了三点结束,现在已经三点二十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没有新消息。她正打算拨过去,陆珩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台数据板,另一只手上沾了一点油渍。
“怎么不接通讯?”
“没电了。”他把数据板举起来,“刚拆完最后一台。”
姜颜看着他手上的油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一下。”他接过去,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她叹了口气,把纸巾从他手里抽回来,握住他的手腕,低头替他把指缝里的油渍擦掉。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指根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好了。”她松开手,把脏纸巾团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看着自己的手。“你刚才碰到我掌心了。”
“嗯。”
“你感觉到了吗?”
她愣了一下。“感觉到什么?”
“我掌心有一点暖。”他把手掌摊开,在路灯下看了看,掌心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你碰我的时候,那里突然暖了一下。”
姜颜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她的掌心没有印记,但她的手指在他掌根停留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热意,很轻,像快要散尽的余烬。“陆珩。你可能也已经开始长根了。”
陆珩低头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掌心,没有抽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你的呢?”
她想了想。“我可能早就长了。”
“扎在哪儿?”
她抬眼看他。“扎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他没有再问。她也没有再说。两个人站在那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正在向着同一片天空伸展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