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从树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的目光落在引线末端,那里正缓缓延伸进入一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地:“它在找第三处交汇点。”
“嗯。第三处交汇点可能比我们之前找到的两个更深,更隐蔽。”他转过身看着她,“如果引线明天早上还在继续走,我们就跟一段。”
夜色更深的时候,沈予安回到裂缝口旁边的开阔地。沈予宁和沈予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沈予宁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拿着那枚刻着“棠”字的窄条,正在对着光看。沈予声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暗河出口处的树冠轮廓。
“哥。”沈予宁抬起头,“引线还在走吗?”
“还在。往北走,速度比白天快了一点。”他在沈予宁旁边坐下来,“明天早上再看一次。”
沈予宁把窄条翻过来,让光落在背面那行字上:“爸说此处可通。他已经把路标留到第三处了。那第四处,是不是该由我们来留?”
沈予安看着他:“你想留什么?”
沈予宁想了想:“我想把这枚窄条留在一个地方。但不是这里。”他把窄条重新收好,“我想把它留在一个能看到河的拐弯处的地方。这样以后有人走到那里,就知道前面还有路可以走。”
沈予声转过头来,看着他:“那我的呢?我也有东西可以留。”
“你有什么?”
沈予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很小的银白色碎片,边缘被磨得很圆:“这是从暗河入口处的石壁上敲下来的。很小,但它也有温度。”他把碎片放在掌心里,“我想把它放在河岸上。和你的窄条放在一起。”
沈予安看着两个弟弟手里的东西,没有说话。他伸手,把沈予声掌心里那枚碎片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比了一下。碎片很薄,边缘平滑,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泽。
“那就一起留。”他说,“明天,选一个地方。把你们的东西放在那里。”
第二天清晨,沈予安三人沿着暗河边缘往上游走了一段。在河道拐弯处,他们停下来。这里的河面比下游窄一些,水流更急,河岸边缘被冲刷出了明显的层次。沈予宁蹲下来,把窄条放在河岸边缘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让水流从岩石下方经过。沈予声把那枚碎片放在窄条旁边,两样东西靠在一起,银白色和暗银色并排放着,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光。
沈予安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两样东西被晨光照亮。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从暗河底部找到的银钉,把它立在那两样东西旁边:“三样东西放在一起。这样以后有人来,就知道这条路已经有人走过,而且走到了第三处。”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三个人并排站在河岸边缘,看着那三样东西在晨光中慢慢升温。风从北边吹来,把河面上的水汽带向他们身后。引线在他们脚边不远处继续往北延伸,像一条正在生长的根。沈予安低下头,把那枚银钉周围的土压实了一些,然后转身朝古榕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棵树的树冠在晨光中微微倾斜,枝叶朝北。
“走吧。”他说,“引线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