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窈拖着行李箱进站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喂？”

“到了吗？”靳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背景音，像是在开车，有些风声。

谢舒窈拖着箱子，在候车厅找了个座位坐下，“刚到车站，还没上车。”

“我让张昊给你带了点东西。”靳言说，“他正好也去上海出差，比你早到一个小时。”

谢舒窈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靳言那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到了就知道了。”

谢舒窈还想问，他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检票了吧？先进站，到了说一声。”

挂了电话，谢舒窈看着手机，有点懵。这人，又搞什么鬼。

动车四个小时，她本来想再看看谱子，可昨晚没睡好，一上车就靠在窗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快到站了，窗外是上海特有的城市天际线，高楼林立，像一座钢铁森林，在阳光下闪着冷冽又迷人的光。

出站口人来人往，谢舒窈拖着箱子在人群里张望。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靠在柱子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是张昊。

“嫂子好！”张昊看见她就笑，眼睛弯成一条缝，“言哥让我带给你的。”

她和张昊也很久没见了，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上次见到他还是过年时，游戏线下见面，没想到这人还是这么没正形，一开口就叫“嫂子”，让她脸颊有点发烫。

谢舒窈接过袋子：“这是什么？”

“自己看。”张昊挤挤眼，一脸神秘，“行了，东西送到，我撤了。言哥说了，面试加油，过了请我吃饭！”

说完就跑了，背影潇洒得像个完成任务的特工。

谢舒窈站在原地，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个保温袋，摸起来凉凉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一盒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芒果，码得整整齐齐，都是她爱吃的。

最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却有力，一看就是靳言的笔迹：

【听说，面试前吃水果能放松。不知道真假，反正吃了没坏处，别紧张。——靳言】

谢舒窈看着那张便签，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忽然笑了。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甜意。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谢舒窈：收到了。】

那边很快回复：【靳言：好吃吗？】

【谢舒窈：还没吃。】

【靳言：那快吃，水果店老板说今天早上切的，新鲜。】

【谢舒窈：你几点起来去买水果？】

那边沉默了几秒。

【靳言：六点。】

【靳言：顺路。】

六点。

他公司九点才上班，哪里顺路了。肯定是特意早起，跑遍了附近的水果店，挑最新鲜的水果，看着店员切好，再仔仔细细地贴上那张便签。

谢舒窈没戳穿他，她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像她此刻的心情。

【谢舒窈：很好吃，很甜，很新鲜。】

【靳言：那就好，面试不要紧张。】

【靳言：酒店订好了吗？】

【谢舒窈：订好了，在面试的地方附近。】

【靳言：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谢舒窈：知道啦。】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拖着行李箱往酒店走。今天的上海，阳光很好，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上了出租车，她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四月底的上海，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暖意，路边的梧桐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她侧脸的睫毛上。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谢舒窈办完入住，拖着箱子进了房间。

是一间带着小客厅的套间，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她把行李箱放好，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隔音，敲了敲墙，试了试窗户，又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来回走了几圈。

还行，应该不会打扰到隔壁。

但练琴还是不敢。这种酒店，再好的隔音也架不住小提琴穿透力极强的高音。

她叹了口气，把琴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目光扫过茶几，随手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驱散了些许赶路的沉闷。

吃完水果，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白色针织衫贴合着纤细的肩线，浅蓝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外面随意套了件薄风衣。

四月初的上海不冷不热，风里带着花香，正适合四下逛逛，出门前，她拍了张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发给靳言。

【谢舒窈：准备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靳言：嗯，注意安全。】

【谢舒窈：知道啦QVQ。】

沿着导航的路线，她先去了面试地点，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的一栋老楼。

红砖墙斑驳，爬墙虎蓄势待发，门口几株玉兰树开得正盛，硕大的白色花朵在风里轻轻颤动。

谢舒窈习惯了独自闯荡。从年少时跟着母亲远赴维也纳、萨尔茨堡，到后来独闯莫斯科、圣彼得堡等世界各个城市，一个人已经成了常态。

每到一个新地方，先踩点，再去附近逛逛，这是她多年来雷打不动的节奏。本来没什么不好的，只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在面试地点门口站定，拍了一张老楼的特写发过去。

【谢舒窈：面试地点就是这儿，明天早上过来。】

【靳言：看着挺严肃的。】

【谢舒窈：嗯，老楼了。】

【靳言：紧张吗？】

【谢舒窈：还好，一般到了临要上阵我还挺稳的。】

【靳言：加油加油加油。】

【谢舒窈：qwq】

她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收起手机，沿着路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