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杯白酒下去，大气都不带喘一声。

季砚本想给他一个小教训，现在却暗暗较上了劲：“再来。”

那股子执拗，跟季棠身上的如出一辙。

许知穆有心博他好感，来者不拒，一边喝酒，一边偷偷注意着季棠。

厉景琛想转桌夹菜，发现压根转不动，抬头就见许知穆两指指腹正按住转盘。

他下意识往季棠的方位一看，果然看见季棠在舀汤。

厉景琛轻叹一声，心想许知穆这回是真栽了，还要狠狠栽个跟头了。

桌上的每道菜都很好吃，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鱼鲜嫩软弹，就连这萝卜排骨汤都清甜咸香，让季棠恨不得把筷子也一快吞掉。

吃饱见许知穆和哥哥还在喝酒，季棠忍不住担心：“你们少喝点酒，要多吃菜。”

一连喝了不少酒，许知穆脸色微红，脑袋迟钝片刻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嘴里。

季棠觉着新奇继续说：“还要多吃肉。”

见许知穆又去夹肉，季棠侧眸盯着他，“那……喝汤？”

许知穆缓缓站起身，端着碗盛汤，手上的动作很稳，一滴汤都没洒出来。

季棠摸不准他到底有没有喝醉，疑惑喊他：“许知穆，你喝醉了吗？”

许知穆顺着声音方向，朝他看过来，眼神清透，像是孩童一般纯粹。

“你喝醉了。”

季棠语气肯定，许知穆平日里沉稳内敛，就连喝醉后也是安安静静的，浑身透着股乖巧。

季棠乐得笑出了声，许知穆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可见他高兴，唇角也跟着扬起。

一旁的厉景琛越看越觉得难受，遇到喜欢的人，再聪明的人都得变成傻子。

这顿年夜饭吃得温馨热闹，席间的人却是各怀心思。

酒足饭饱后，厉景琛托着意识不清的许知穆离开这里，他滴酒未沾，便主动揽下开车的工作。

许知妍放心不下哥哥，坐在后座给他递水擦脸，眉头轻蹙着抱怨：

“哥，你喝这么多干什么？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知穆突然捂嘴，面色苍白地喊了句：“停车。”

厉景琛急忙刹车。

只听轮胎滑地发出尖锐的刺啦声，许知穆身子往前重重一撞，他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打开车门。

许知妍拿起水瓶，也想下车追他，却被厉景琛拦住：“外面冷，妍妍，我去就行。”

厉景琛下车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棵大树旁找到人，许知穆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些清明。

他道谢后接过水，细细清洗起来。

头顶的月亮皎洁如辉，如水的月光映在他身上，那双一贯清冷的眉眼，此刻泛起柔情，像有水波在轻轻漾开。

“今天的无人机表演，他说他很喜欢。”

“喜欢就行，不枉费你准备那么久。”

厉景琛想起许知穆这段日子，费心思筹备无人机的事，心里止不住叹气。

一咬牙，长痛不如短痛，语气却干巴巴的，试探着提议：

“许知穆，你换一个人喜欢呗。”

“你喜欢男人的话，我有个表弟也是gay，才从国外回来，模样也不差。”

“咱俩当初去国外拿奖的时候，你见过一眼的……”

许知穆静静打断：“厉景琛，你会放弃我妹妹，喜欢上别人吗？”

厉景琛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随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厉景琛苦恼地抓了抓头，思来想去还是不忍他越陷越深：

“可是许知穆，季棠他有未婚夫。”

“他明明有未婚夫，还跟你那个作者号网恋，看着单纯，实则……反正你趁早分了算了。”

空旷的水瓶被攥得变了形，许知穆猛地转头，眼神冷得仿佛淬了冰：

“骗我很有意思？”

厉景琛被他这话气笑了，“我骗你？我怎么敢拿这种事骗你？”

“季棠一早就有未婚夫，是李家的李长珩，圈子里稍有头脸的人家都知道。”

“听说季砚一直不太赞同，季棠那边倒是挺愿意的，收下聘礼还有事没事就去找李长珩，所以你何苦继续陷进去呢？”

厉景琛说完，发现许知穆安静过了头。

厉景琛一时摸不准他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抬眸看去，发现许知穆眼底覆上一层寒翳，黑眸深不见底，眼下正沉沉睨着人，压迫感扑面而来。

厉景琛不安往后退半步，有些担心他把火气全撒自己身上，“我真没骗你。”

两人无声对峙着，空气凝滞仿佛停止了流动，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上气了。

许知穆喉间艰涩地滚了滚，突然吐出一个沙哑低沉的字：“烟。”

厉景琛没听太清，“什么？”

许知穆眼底沉寂，表情讳莫如深，让人半点看不透：“烟，给我根烟。”

厉景琛远远扔了包烟给他，脱口而出：“你不是早就戒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