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角落站定,闭目养神。
又过约一个时辰,初试结束。三千多人,最后通过二百九十七个。
中年道人再次上台,宣布正试的时间、地点、规则。
“正试在惊蛰日,山门内,共三关:问心、问道、问剑。”他扫视众人,“问心径验心性,问道阶看道心,问剑台定高下。过了问心径的才上问道阶,登上一百阶者入外门,三百阶者入内门,五百阶者有机会被各峰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他顿了顿:“惊蛰日卯时,山门外集合。过时不候。散了。”
人群散开,过了的喜形于色,没过的垂头丧气。
萧梧见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到官道岔路口,被人叫住了。
“萧梧见?”
他回头。是个穿锦缎袍子的少年,约莫十七岁,眉眼倨傲,身后跟着两个家仆模样的人。
“有事?”
“我叫赵子扬,字仲敛,云州赵家的。”少年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手里的寂剑上多停了一瞬,“你剑法不错。师承何人?”
“无师自通。”
赵子扬嗤笑:“无师自通能练成这样?蒙谁呢。”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那把剑,我买了。开个价。”
萧梧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哎,我跟你说话呢!”赵子扬伸手去抓他肩膀。
萧梧见脚步一错避开那只手,同时右手按上剑柄,侧过身冷冷看着他。
赵子扬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
“子扬,不得无礼。”
一个温和的声音插进来。
萧梧见循声望去。一个青衫少年缓步走来,容貌清俊,气质儒雅,身后跟着个背剑的灰衣老者,气息内敛,一看就是高手。
“哥!”赵子扬跺脚,“这小子不识抬举!”
青衫少年没理他,走到萧梧见面前抱拳一礼:“在下赵子枫,字秋士。舍弟无状,冲撞了兄台,还请见谅。”
萧梧见还礼:“无妨。”
赵子枫微笑:“方才见兄台演练剑招,行云流水,已得剑法三昧。敢问兄台,可曾习过流云十三式?”
萧梧见面上不动声色:“略知一二。”
“果然。”赵子枫叹道,“流云十三式重意不重形,最难把握。兄台无人指点能练到这一步,实乃天纵。”
萧梧见没接话。
赵子枫也不介意,继续道:“惊蛰正试登阶艰险,非一人之力可及。知秋兄若不嫌弃,不妨与在下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这是招揽。
萧梧见抬眼看他。
赵子枫笑容温和,眼神诚恳,看不出作伪。可他身后那灰衣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赵子扬虽倨傲,修为也有炼气四层。这样一伙人,需要一个炼气三层、无门无派的人照应?
“赵公子好意,心领了。”萧梧见淡淡道,“萧某独来独往惯了,不喜与人同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人群。
赵子枫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笑容淡了几分。
“有意思。”他低声道,“云州萧家不是被灭门了么,居然还有活口,还来了这里。”
灰衣老者上前一步:“公子,可要老奴去查查他的底细?”
“不必。”赵子枫摆手,“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翻不起浪。倒是他手里那把剑,看着有些来历。”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去。
“也罢,正试在即,先办正事要紧。”
他转身拍拍赵子扬的肩:“走吧。父亲还在客栈等我们。”
三人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萧梧见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赵家兄弟的身影已经没了。
他收回目光,握了握手里的寂剑。
脖子上那块铁片贴着胸口,凉。
天色将晚,他得找个地方落脚,等惊蛰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