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了事。”孟隐却好像没听到别的,只不断重复着,“做错了事……陆书的事……陆哥哥……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陆书的事?你还要因为这件事情让我去自首?哈——哈哈哈!”
孟隐笑着,越笑越癫狂:“陆哥哥——陆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家人!陆书的事情你这么放在心上——我呢!”
孟隐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牢牢按住陆砚的肩膀,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我能怎么办?我要怎么办!陆书那件事情,你记了这么久——到现在了都不肯翻篇!为什么?就因为陆书受到了那么点微不足道的惊吓?你还记不记得啊陆哥哥,陆书他没有受伤啊!受伤的是我啊!是我啊!!!
我当时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知不知道!
你说我错了?我哪里错了!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唯一一个能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办法!!!
这世道本就弱肉强食!!!哪来的对错!!!
结果对就是对——仅此而已!
我没有错——
我——我只是输了而已!!!”
陆砚猛地把孟隐朝后一推!
孟隐也不知陆砚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陆砚站在门口,剧烈喘息着。
陆砚扶着门框,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
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怒:
“既然技不如人——
那就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孟隐没有再起身。他在地上坐着,抬头看着陆砚,笑道,“好词啊。陆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因为我刚刚说的那番话——生气了吗?
可是——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还记得吗?你跟我在酒店见面的第一次——我还是何隐之的时候。
我那个时候,可是端了一杯加了料的醒酒汤给你啊。”
陆砚喘息着,颤抖着,耳边不断嗡鸣。
“你早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啊?”孟隐恶劣地笑着,“谁家好人会给你端加了料的醒酒汤?陆哥哥。我是什么人,你第一次见我就该知道了!!!你现在露出一副愤怒失望的表情是给谁看啊?
我不明白,还请陆哥哥回答一下。同样是下药。为什么那个阮良和陆墨你就那么生气,换了我,你就欣然接受了呢?
我说我图的是财。你图的又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比那个阮良好看太多了——你舍不得啊?
还是说——你其实不在乎谁给你下药,只是想要借题发挥而已?好把你那个阿尔法弟弟赶出家门?!”
陆砚颤抖着举起手,指着孟隐:“你——你——”
“哦,忘了告诉你。”孟隐惨笑着,“你一开始的种种细节——可全都是你那个阿尔法弟弟告诉我的!我们可是保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密切联系呢!原本呢,我是想保密一辈子的——可惜了,谁让我们陆大总裁这么在乎弟弟啊!
陆砚——我骗了你,难道你就没有骗我?
是谁一直告诉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想要丈夫——想要孩子——一家团团圆圆——现在是谁毁约?是我吗?”
孟隐面目狰狞地指着陆砚:“是你啊!是你啊陆砚!既然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继续跟我的婚姻——又为什么要怀上一个孩子来骗我!
我们到底——谁才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谁才是无所不用其极!
是谁让一个无辜的孩子——生来就在一个残缺不全的家庭里!
陆砚!是你!!!”
“够了!”陆砚再也受不住了,“别说了……别说了!”
他的意识恍惚起来,转身便走:“别说了……别说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
陆砚跌跌撞撞从别墅出来,下意识朝前走着。
这一次,孟隐没有跟出来。
他留在了婚房里,躺在地上,放声大笑。
无论走多远,陆砚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街道,一个又一个路口。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却没有听见,更没有去接。
他机械地朝前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听见了身后急切的呼唤声:
“大哥……大哥!”
“大哥!!!”
是优米。优米身后,跟着陆筝与陆书。
优米哭得眼泪汪汪:“大哥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电话也不接——数据已经销毁了,大哥放心,毁得干干净净绝对留不下一丁点痕迹——还好我在手机里装了定位,不然——”
嘀铃铃铃铃——
陆砚的手机响了。
他茫然地拿起来,接通:“喂。”
“喂,陆总!”是酒店的婚庆负责人,“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您要不要再来现场验收一下?明天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婚礼取消了。”陆砚听见自己说,“明天——不用举办了。”
“啊?这——”婚庆负责人骇然之后,便是为难,“陆总,这实在是太突然了——全部都准备好了,就算现在取消,这费用——”
“费用不用退了。”陆砚道,“食材什么的,低价转售也好,自行消化也好……随意。就当……婚礼已经举办过了吧。”
挂断了电话,陆砚看着眼前的弟弟妹妹,温声道:“走,我们回家。”
然而,走了没两步,陆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朝后跌倒。
陆筝、陆书和优米慌乱之中抢上前来: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