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然走之前问奚厦想吃什么。
奚厦回答:“随便,都行。”
他去食堂逛了一圈,自己买了两个了清淡的素包子,他虽然饿但是没什么胃口,勉强吃完这两个包子喝口温水垫肚子,为了不馋奚厦还特意在楼下吃完才上去,他给奚厦带的是医院推出的“术后营养套餐”,因为看了一圈发现他好像只能吃这个。
奚厦吃的时候速度比平时吃饭要慢很多,祁然莫名感觉他不爱吃,尤其不喜欢喝粥,抿一小口推远吃些别的,再抿一小口再推远,最后其他都吃得差不多了粥还剩大半碗。
他放下筷子盯着那半碗粥陷入沉思,不想浪费,但也不想吃。
祁然看出他的犹豫主动开口:“你要是吃饱了就给我吧。”
奚厦意外地问:“你不介意?”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已经把碗朝祁然那边推了一点点。
“不介意。”虽然他后来过了这么多年富贵日子但也没忘记小时候的生活,所以每次吃饭都是尽可能不浪费,而且他个alpha能有什么好介意的,于是接过碗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拎着垃圾袋出去扔垃圾。
扔垃圾回来,奚厦说他想工作,祁然便给他当人形手机支架。
祁然对奚厦的工作内容没什么兴趣,看了一会觉得无聊,余光看到奚厦的头发上有几处暗红色,是昨天受伤沾到的血,已经凝固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帮你洗头发吧。”他突然开口。
奚厦一怔,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他平时挺在意自己的头发的,现在这样属实是有点难受,他还记得刚见面时候他让祁然帮他洗过一次,但是现在两人关系更好了他反到又有点不好意思。
“嗯,我去问问护士可不可以洗。”话落祁然就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回来手里多了个盆,一个吹风机还有一把小梳子。
“可以洗,你等我一下,我放好水来扶你躺下。”
祁然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放在椅子上挪到床边,又轻轻扶着奚厦让他躺下,后脑勺搁在床边,刚好可以把头发全浸在水中。
他担心水沾湿奚厦肩膀上的纱布,还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罩住包扎的地方,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毛巾。
“我没梳过长发,你要是疼的话记得叫我。”祁然拿着梳子在水中一点点把他头发上凝固的血块梳开,动作很轻,奚厦头上一点疼都没感觉到,反而心里软软的,还莫名有些不自在,只能闭上眼。
很快一整盆水都被染红,祁然去换了趟水,回来放好,捧着奚厦的头发准备放到盆里时注意到了他左耳的耳垂。
是空的。
奚厦察觉到他动作的停顿,睁眼抬头一看,祁然的视线正停留在他左耳上,立马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
“耳钉还带在身上,只是昨天行动之前怕弄丢或者损坏,先摘下来放在口袋里了,你帮我拿一下。”他怕人误会连忙解释,祁然明显是以为那天吵完架之后他生气把耳钉摘下来不戴了。
闻言祁然抿唇,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去沙发上拿起奚厦那件沾满血的衣服,手伸进口袋,小小的耳钉正孤零零呆在里面。
奚厦伸出手:“给我吧,我现在……”
话还没说完,耳垂上就传来了清晰的触感,祁然弯下腰,距离近到只要他稍微抬一下头,他的鼻尖就可以触到祁然的额头,从他的视角还可以看到祁然的睫毛轻颤,一双深黑中微微泛着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耳朵,亲手给他把耳钉重新戴上。
奚厦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很奇怪。
祁然动作很迅速,戴完就直起了腰,起来也不说话,就直勾勾低头看着奚厦,他从祁然的眼神里读出了‘不许摘’三个字。
他无奈:“以后不摘了。”
祁然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重新坐下,把温水淋到奚厦的头发上,低着头掩饰情绪:“你要是不想戴的话摘了也没关系。”
“没有不想戴。”他人生中第一次轻声哄人。
“嗯。”
头发洗完,祁然把他扶起来用毛巾擦去上面的水珠,插上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微风吹得人暖暖的。
长发重新变得柔顺,祁然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手腕上套着一个黑色的皮筋,这个也是问护士小姐姐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