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贺倬沄照旧回到了房间。
辛澜没有睡,看上去精神不怎么好,贺倬沄走过去,正准备脱衣服上床,就听辛澜说:“你去别的房间吧。”
听上去很客气的话,但辛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对她来说,经历了那一晚,再和贺倬沄同床共枕比杀了她还难受。
贺倬沄没把辛澜的话放在眼里,继续脱衣服,辛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有这么大的动作。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贺倬沄看向辛澜:“那又如何。”
“我不会跟你睡一张床的。”
“这种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结果都一样。”
辛澜红着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视线转向了贺倬沄还包着纱布的伤口。
“我现在确实行动不怎么方便,如果你能承担后果的话,可以。”
辛澜抓起床头的台灯,狠狠地砸向了贺倬沄受伤的肩膀。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台灯瞬间四分五裂,满地都是碎片。
贺倬沄原本包着纱布的地方慢慢地渗出血迹,染红了整个肩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并不觉得痛。
辛澜却是一脸畅快的表情,恨不得贺倬沄就此消失,只嫌自己用的力气不够大。
“出去。”辛澜盯着贺倬沄渗血的伤口,“如果你不想伤口一直好不了的话。”
贺倬沄看着辛澜,她眼里的仇视太过清晰浓烈,让他无法忽视,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的所有行为都只会让辛澜更恨他,但真到了这一刻,并没有他想象中得那么容易接受。
见过了辛澜爱他的样子,如今的一切对比才更强烈。
辛澜知道自己不是贺倬沄的对手,但至少在他受伤的时候,她可以清静一段日子。
“你真的这么恨我?”
听到贺倬沄这句话时,辛澜几乎要笑出声。
“不应该吗?”
“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想法。”
“所以呢。”辛澜觉得可笑至极,不想伤害她,但她的一切苦难都是来自于他。
“我现在变成这样不都是因为你吗?”
是他亲手毁了她。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像过去一样。”
“不可能。”
在贺倬沄亲口承认从未爱过她的那一天起,他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感情的,毕竟我们从恋爱到结婚,一直都很开心。”
“我知道你也很爱我。”
“是,我曾经我很爱你,但已经过去了。”
她对他的爱都只是建立在他的虚假人设上,一切都是谎言,她不会留恋。
贺倬沄许久没有说话,辛澜一脸防备地看着他,怕他突然发疯,又做出什么不受控的事情。
如非必要,她不想激怒贺倬沄,只想避免跟他的接触,如果可以的话,见不到他更好。
让辛澜意外的是,贺倬沄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辛澜却不敢松懈,她等了很久,贺倬沄没有再出现,就在她以为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的时候,贺倬沄突然进来了。
她看着贺倬沄,注意到他肩膀上的纱布换了新的,伤口也不再流血。
这一回,贺倬沄没有跟辛澜说什么,直接脱了衣服躺在了辛澜身边。
辛澜坐起来,抱着被子躲到了离贺倬沄最远的地方:“你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们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是理所当然。”
“我没有分居的打算。”
面对贺倬沄这样的人,辛澜觉得自己不被逼疯都算是心理素质好。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听不懂吗?”
“我不会跟你睡一起的。”
她觉得她跟贺倬沄的沟通几乎是无用的,但她又没有别的办法。
贺倬沄闭着眼,语气带着些疲惫:“你还可以像刚才一样,但是,在我伤好了以后,我不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不碰你,睡觉。”贺倬沄也做了让步,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他也清楚,如果再逼辛澜,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可能会彻底失控。
他要的是辛澜这个人,并不想有什么意外出现。
辛澜却迟迟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贺倬沄。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有一种想跟贺倬沄同归于尽的想法,可是,这种想法立刻又被理智给盖过,不值得为贺倬沄毁掉自己的后半辈子。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贺倬沄的背后响起,他几乎立刻转身,下意识地想抓住辛澜,但还是晚了一步。
辛澜拿着杯子碎片,抵着自己的喉咙,表情很平静:“出去。”
“辛澜!”
“我让你滚!”
“你要是有胆子就动手。”贺倬沄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