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拿不准,辛澜那么怕痛爱美的一个人,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但辛澜眼里的决绝那么刺眼,根本不容忽视,好像下一秒她真的就会狠狠地刺下去。
辛澜握着碎片的手往下了几分,原本白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痕。
“辛澜,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为了我,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得,你一直是这么说的。”
辛澜笑了一声:“是啊,可是让我跟你在一起比死还难受。”
“你就这么恨我?”
这话他已经问过很多次,每一次得到的都是更加激烈的情绪,辛澜过去也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么强烈的爱恨,她懒得花时间在不重要的人身上,连厌恶都只持续很短,但是她对他的恨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出去。”
辛澜全身都在发抖,这一刻对贺倬沄的恨甚至超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你冷静点。”他盯着辛澜手里的瓷片,还是退让了,“我出去。”
辛澜不信任贺倬沄,一直到他出了门,她跟着反锁上门,这才放心下来,整个人瘫软摔到了地上。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让贺倬沄离开这一个念头,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二天,辛澜是在睡梦中被贺倬沄叫醒的。
她看着被打开的房间门,没有暴力撬门的痕迹,但是贺倬沄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不是幻觉。
“你怎么进来的?”
贺倬沄坐在沙发上,直直看过来,似乎在酝酿着如何开口。
在辛澜再次质问之前,贺倬沄开了口。
“我想进来方法有很多,既然昨晚我答应你离开,自然会遵守诺言。”
“你到底想干什么?”辛澜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贺倬沄逼疯。
贺倬沄拿出一个文件袋,甩到辛澜面前,说:“看看吧。”
“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辛澜将信将疑地拆开了文件袋,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更加不解。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关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那又怎么样?”
“你知道你名下有多少财产吗?”
辛澜一愣,她确实不清楚,以前她爸还在的时候,这些事情根本不用她考虑,后来她爸去世,她沉浸在悲伤中很久走不出来,根本没有关心过公司到底如何,所有的文件都是贺倬沄拿来给她签字,包括一些继承相关手续,她那时候无保留地信任贺倬沄,也根本没有任何质疑,他让她签什么她就签什么,跟贺倬沄结婚后,公司的一切都交给贺倬沄打理,她好像从来没考虑过钱的问题。
“我给你的文件袋里只是你名下一部分的财产,还有一多半没有整理出来。”
看见那串冷冰冰的数字,辛澜并没有多少兴奋,只是问:“你什么意思?”
“非常庞大的数字,你挥霍一辈子都用不完。”
“我们离婚,我会分走你一半的财产甚至更多,因为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基本都是来自于晟世和我名下的公司,我对其贡献更大。”
“如果你死了的话,我更是能继承全部遗产,我们连孩子都没有。”
“所以呢?”
“你后悔昨晚没看着我去死了?”
贺倬沄脸上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似乎真的有些遗憾:“我想没有人会对这么多钱无动于衷。”
“这种事太常见了,不是吗?”
“如果你昨晚死了,那就真的便宜我了。”
“你做梦!”
“是吗,我以为你已经到了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
“我需要晟世,也需要我们的婚姻,这是我不可能同意离婚的理由。”贺倬沄顿了顿,“澜澜,我不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既然不能离婚,你不如看开一点,我们好好相处。”
“我也答应你,一旦我拿到了想要的,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我们就离婚。”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听到这里,辛澜已经彻底放弃了跟贺倬沄沟通,他好像根本不懂正常人的感情。
“怎么好好相处?”
“你可以跟别的女人暧昧,但是我连门都不能出,如果是这样……”
辛澜说不下去了,她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一点谈判的筹码。
“你可以出门,可以工作、见朋友,以前做什么现在也能做什么。”
“是吗?”
“但是,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我觉得我们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这件事,已经是我的退让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辛澜已经懒得跟贺倬沄争论了。
贺倬沄有一句话说得对,反正她也反抗不了,只能逼着自己忍耐了。
为了钱,也为了自己以后的人生。
贺倬沄为什么不放手,不就是要利用晟世完成对天瑞的收购,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件事,但如今看起来,他从一开始就是在为了今天收购天瑞做铺垫,接近她和她结婚,目的都是为了最终成为晟世的掌权人。
快了,连她都知道,他快成功了,她也快要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