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维持所谓的太平,强行改变法则,让恶念丛生,造成这世间最善良的灵物灰飞烟灭,也彻底绝他爱人的生路!
而这是他第二次恨上这瞎眼的天道。
带着满腔的绝望与恨意,水镜抱着素娥离开了桃源村,归途之中,他在无梦乡居然发现一直修为甚高的蜉蝣。
蜉蝣本是朝生暮死最为纯净的生灵,可这只蜉蝣的身上却萦绕着靠邪恶秘术延长寿命增长修为。
连最干净的蜉蝣都被逼得用邪术求生?
水镜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诞生之地须弥山中的丹丘野狂奔而去。
那曾是世间最至纯至净的神仙之地,湖水流淌,无忧无虑。
可是当他拨开须弥山的重重迷雾踏入丹丘野的那一刻,他仿佛置身于阿鼻地狱。
清澈的胡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岸边堆满蜉蝣一族的尸骸。
丹丘野本有天道设下的天然屏障,凡人根本无法踏足。
这些屏障从天地初开时便立在那里,是天道亲手设下的法则,是湖水与凡世不可逾越的界线。
可是这道屏障消失了。
天道气运的改变让屏障失去依托,这些改变让阻挡凡人脚步的险恶天灾未能降下,迷障拦不住他们的长驱直入,贪婪的他们将这片净土彻底屠戮殆尽。
水镜闭上眼睛,湖水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素娥在他怀里微弱的呼吸声像是一把生锈的刀一点一点地锯着他的灵魂。
为什么?
水镜发出悲愤的质问。
为什么天道可以为了一群人的太平盛世,而去强行改变法则?
为什么改变天道的代价是善魇的战死、丹丘野蜉蝣的灭族、还有一群善良的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如果天道可以被篡改,如果法则可以被违逆,那他为什么还要恪守这虚伪的本分?
他凭什么不能不顾一切将这乱七八糟的天道气运重新拨回正轨,用本该属于素娥的命数去换回她的命?!
时光飞速流转,眨眼数年过去。
为了逆转天道气运,水镜开始了漫长谋划,他需要庞大到足以改变命数的运道。
寻常的灵气不够,普通的修为也不够,他需要一样东西,一样天生便承载着天道祝福、能逢凶化吉的祥瑞之物。
锦鲤一族天生携带着逢凶化吉的祥瑞祝福,它们的血脉里流着与生俱来的运气。
他去了东海,寻到锦鲤一族天分卓越的游涂。只要能拿到游涂的本源之力,他逆天改命的阵法便能补全最关键的一环。
可当他抵达东海时却发现蓬莱海域被一片迷雾大阵封锁,进去对于他来说是件小事,可游涂的状态却是一件大事。
游涂不知为何和青梅竹马的黑蛇反目成仇,二人在东海斗得两败俱伤,现在的她维持灵身也是强弩之末。
水镜没有放弃,他隐去妖力,化身凡人在天下各处落脚,一边用珍惜的灵药吊着素娥的命,一边在暗中寻找新的契机。
岁月流转,百年过去。
那一年,他在清河镇遇到一个穷困潦倒的游学书生。
那个书生手里提着一个简陋的木桶,木桶里装着一条奄奄一息却散发着极其纯正修为的锦鲤。
水镜看着水桶的鱼,诱惑着书生同他交换,他看书生为了娘亲和未婚妻子交换出锦鲤,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书生是为了爱人,他......也是为了爱人。
他轻轻给下与树灵交换的保佑,百晦不缠,妖鬼不侵,又用两百两和几根上好的人参,换了这条锦鲤。
一切都成了。
“轰——!”
刺目的白光在眼前炸裂,小鱼只觉得身体一阵剧烈的失重,耳畔再次响起院落里呼啸的阴风,以及阵法发出的轰鸣。
她睁开眼,意识被重新拉回到现实。
月光下地上阵法的光芒亮到极致。
而在阵法的正中央,以为自己终于能去投胎的鬼魂书生满脸狂喜地张开双臂,毫无防备地撞入最耀眼的红光。
“不要去!”小鱼大喊。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