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的时候最怕对方沉默。
连锐见应琛不搭理自己,自顾自道:“我是觉得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应琛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说得好像在关心我一样。”
“没错。”
应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什么?”
“昨天晚上我不想让你喝那么多,就是怕你身体受不了,我之前不是也喝过吗?感觉并不好。”
应琛抓了抓头发,“刚才还说我乱喝酒不务正业,现在又说这种话,当我傻吗?”
这回换连锐不吭声了,该说的都说了。
他们两个就像个雕塑似的坐在地上,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应琛猛地站起来。
连锐忙抬头看他,“你去哪儿?”
应琛走到门口,“回屋睡觉。”
连锐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应琛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进卧室,随后瘫倒在床上,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你要喝水吗?”连锐在旁边问。
应琛扫了他一眼,默默背过身。
连锐发现应琛真的很爱生闷气,之前还以为对方会跟他大吵一架,甚至动手。
连锐没哄过人,坐在床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喝蜂蜜水。”应琛冷不丁开口。
“等一下。”
连锐出去帮他冲了一杯,再回来时,应琛已经换上了睡衣,平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连锐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没出声打扰对方。
“我没睡。”应琛缓缓睁开眼,似乎还在跟连锐赌气,“只是浑身无力罢了,脑子是清醒的。”
蜂蜜水甜丝丝的,滑进胃里感觉舒服多了,应琛好久没喝过蜂蜜水了,最早还是初中的时候,秋天不小心着凉感冒,他嫌药苦,奶奶就会在旁边备一杯蜂蜜水。
“喝完就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连锐说,“明天还去上课吗?”
“不去。”
“英语课也不去?”连锐记得明天他们两个班都有英语课。
应琛压根不怎么看课表,一听明天有英语课,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英语课去。”他说。
再不去就真要挂科了。
——
英语课在下午第二节,应琛可以睡到饱。
连锐早上去学校上课,上完课又去餐厅逛了逛,心想中午可以帮应琛带个饭。
就是不知道应琛醒了没有。
连锐在三个餐厅逛了一圈,拿不定主意,太油腻的不行,太辛辣的也不行,清淡的汤面拿回去又怕成一坨。
最后他选择在手机上问应琛想吃什么,虽然对方大概率还没醒。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应琛回他:【不用买了,回来吃。】
连锐像个收到长官命令的士兵,掉头就走。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隐隐期待着,石桌说得没错,应琛只要气消了就好了。
由于早上时间太赶,连锐就吃了两片面包,现在肚子不满地发出抗议,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上应琛亲手做的饭。
一进门,连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喱香味,应琛在厨房盛米饭,看都不看他一眼,“咖哩饭,吃不吃?”
“吃。”
连锐想去拿盘子,被应琛叫住,“我多拿了一个盘子。”
应琛这次吃得少,蒸的米饭却比平时的量还多一些。
“我晚上打算做蛋炒饭。”应琛说。
还在生气,连锐心想。
这顿饭完美地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的标准,连锐中途憋得难受,主动开口:“下午一起去上英语课吧?”
应琛边吃饭边看手机,“嗯,我打算这两天去收一辆二手车。”
这明显是要划分界限的节奏,连锐心里不上不下的,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
应琛瞧他就差把心情写在脸上了,又说:“两个人用一辆车不太方便,而且最近查得严,不让带人。”
“好吧,你去哪里收二手车?”
“大四学长要搬出去实习,车子带不走,我下午去找他。”
这轮对话结束,饭桌上又陷入了沉默,连锐还是更喜欢应琛叽叽喳喳的样子。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连锐忍不住问。
“没有啊。”
连锐动了动唇,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