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很不爽。
汪大心里划过一丝怪异。
他家队头儿和郁大夫,这两人,怎么看着像闹别扭呢。
冬字队。
队伍赶在天黑前停下休整。
先前扎营的地方开阔平坦,水源充足,营地铺展得开。
今晚的落脚地旁边有一汪细瘦溪水。
随着织工们对彼此了解的深入,大家都熟稔起来,凑在火堆边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你说咱们下个点儿去哪儿呀?”
“我不知道,听说关南全是沙漠,此地草木还挺多的,我想咱们离那儿还远着呢”。
“但愿永远不要到那个鬼地方”。
听着细碎的议论声,郁河独自一人坐在偏远些火堆的地方,借着微弱火光频频低头看袋子。
袋子里是他在平掳集市上采买的半只熏鸡、面条和一些香草果等佐料。
熏鸡表皮油亮泛着浅褐,皮肉紧实不松散。
郁河叹了口气。
这些食材得尽快做,熏鸡还能存放,但面条不行,容易压碎蔫坏。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揉了一把袋子。
他对穆云归的一股子热情被他那句“不行” 泼灭。
还上赶着个什么劲。
真没意思。
他给牛弹个曲儿,牛尾部还知道甩一甩呢。
郁河双手捧脸,暗暗发呆走神。
小豆子捧着一本册子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郁河垂着眼,把半张脸埋进袖子里:“没事,困了,散散瞌睡。”
“本来就是睡觉的时候,散哪门子瞌睡?”
小豆子翻了个白眼,将册子递给他,“睡不着就起来做点事”。
郁河接过册子抬头:“什么?”
“点人,人齐了就在上面画个圈。”
“我点人?”
郁河一下子来了精神,对额外的工作表达不满。
小豆子蹲下来绑鞋子:“对啊,别队的临时队长早就开始干这活儿了。”
说完,也不给郁河拒绝的时间,打着哈欠,猫到旁边角落睡觉去了。
“......”
郁河抱着名册子,认命地起身点名。
“冬字一号。”
他站在队头喊。
半晌无人回答。
郁河顺着队里几个哥儿看戏的视线,看向左边那个身材颇为高挑的哥儿。
他眼皮都不抬,装作没听见。
此人就是一号。
“冬字一号不在么?”
郁河又唤一遍。
那哥儿还是不理睬他,抬头看天,也不知道长了耳朵没有。
“不在的话,我就向小豆子军爷报亡了,免得到时候多领月例”。
“扑哧”。
这话引来几声压抑的笑。
那哥儿面红耳赤,连忙应了声 “到”。
郁河继续往下喊:“冬字二号”。
“在这儿呢”。
有姑娘声应答。
可郁河扫了一圈,在队伍里都对上这号人物。
莫惜鸿指了指左边的队伍,做口型道:“她在那儿了”。
郁河扭头,终于在藏字队里看见一位白衣小姑娘。
她举起手,对郁河笑嘻嘻道:“我和朋友说会儿话再回去。”
郁河垂眸,声音不大不小:“想去藏字队,我马上和小豆子军爷说”。
“诶诶,谁说我要换队了”。
白衣小姑娘连忙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