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
驿丞身体软跪在地,脸上汗淋淋的:“怎么会呢?咸菜哪有坏的?”
“泡……”
郁河刚要开口,穆云归看他一眼,于是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
穆云归对驿丞说:“按要求,平掳驿站需提供咸菜五十坛,这批既然坏了,就不带走了。”
话音落,驿丞眼底刚闪过一丝喜色,就听穆云归继续道:“劳烦驿丞在文书上注明,等队伍返回关南,能就近驿站补领五十坛酱菜,这事就算过去了。”
驿丞刚转好的表情随即沉下去:“下官......”
穆云归转向仓房口:“驿丞还是少伤心些,尽快想办法通知领走酱菜的关北军,延误军情,驿站就是抄完了,也担待不起。”
驿丞从恍惚中猛地清醒。
他一屁股爬起来,火速跑回驿站,朝身后的穆云归虚空拱手:“多谢穆队正提醒,一切都按照您说的办。待来日有机会,一定报答。”
穆云归没有回答,招手示意兵卒们也赶紧搬东西。
仓房内再次繁忙起来。
程川站在汪大旁边,望着墙角的酱菜坛子,满脸遗憾:“可惜了。”
汪大低笑:“你爱吃酱菜,那郁大夫不是弄了一批好醋布么,你嘴欠的时候,嚼嚼那玩意儿是一样的。”
程川瞪他:“那能一样么?!”
汪大又笑:“有盐巴味儿就行,咱们在关南连猪毛菜都当成盐巴吃过,这算什么?”
程川无语。
“汪大”。
穆云归站在仓房门口抱臂喊他。
汪大连忙小跑:“来了,队头儿。”
站定,他望着穆云归,见他迟迟不开口,主动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穆云归没看他,扫了眼仓房:“他呢?”
“嗯?”
汪大茫然,回头跟着看了一圈。
他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穆云归可能问的是郁河,连忙道:“刚才小豆子把他领回去了。”
穆云归皱眉。
跑这么快么。
平时恨不得削尖脑袋往自己跟前凑。
难道刚才话说重了?
汪大不知道穆云归在想什么,但见他半天也没个吩咐,暗暗揣测道:“我马上去叫他过来。”
“不用了。”
穆云归摇头。
“好的”。
汪大点头,刚松一口气,就听见穆云归的身后说:“直接把他调到天字队来。”
“啊?”
汪大张大嘴巴,表情一下子凝固。
*
第二日一早,织工队伍再次出发。
一直走到晌午,队伍都没有要歇息的架势。
队伍末尾。
一个兵卒拿着水囊猛灌两口,擦汗道:“董副队,这路咋越来越难走?”
董天启拧眉打量周围地势,看了好一会儿,朝兵卒伸出手:“地图拿来。”
兵卒递给他地图。
董天启看了很久,脸色越看越差。
兵卒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副队。”
董天启捏紧地图,咬牙切齿道:“穆云归根本没走原定路线,难怪他在平掳驿站时不着急赶路,原来等在这儿。”
“他也不提前告诉您,您最起码是副队,这是对您有防备啊。”兵卒小声在他耳边说。
听完,董天启的国字脸拉得更长了。
半晌,他朝兵卒招手,写了一张小纸条递给他:“找信鸽立马送回关南。”
“是!”兵卒收好信纸,飞速离开。
穆云归这边刚巡视队伍回来。
他拨开水囊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身后的天字队。
扫视一圈后,他喊:“汪大。”
汪大又提着裤子从林子钻出来,见穆云归拉着个脸,叹气:“队头儿,怎么了?”
“怎么不见郁大夫?”穆云归问。
汪大叹气声更大了:“我去请了,但是他不愿意来。”
“什么?”
穆云归一愣。
汪大声音没敢太大:“郁大夫说,他现在在冬字队待得挺好,小豆子也待他极好。”
穆云归紧绷着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