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酒意往织工姑娘面前凑:“好妹妹,给哥哥香一个”。
说着,手直接摸上姑娘粉嫩的面颊。
“别……别这样”。
姑娘躲开,惶恐地向后避让。
郁河捏紧酒碗。
都这样了,那个司马校尉都不管管么?任由兵卒随意欺负织工?
他抬眼望向高台。
那位主持庆功宴的司马校尉,此刻正端坐案前,慢条斯理用刀尖挑了一块细嫩牛排入口。
下方哥儿和女子的呼叫,还有兵卒放肆的哄笑,都清清楚楚传上高台。
可司马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顿时,一股寒意顺着郁河的脊背蹿起来。
朝廷说,征召两千织工赶赴关南,是赶在寒冬来临之前,为三军赶制御寒冬衣。
可若是只为织衣,理应妥善保全织工,何以默许兵卒如此肆意轻辱?
郁河的目光穿过往来的兵卒,最后落在穆云归身上。
高台旁,几名兵卒正倚着案几饮酒,侧头同身侧一名清秀哥儿说笑。
下一瞬,有个兵卒漫不经心抬手,对着清秀哥儿的细腰轻轻一推。
那哥儿踉跄着往前扑,径直撞向穆云归怀中。
周遭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喔喔喔喔”。
听着这些看热闹的嬉笑,郁河索性垂下眼。
眼不见心不烦。
他迅速转过身,避开这片喧闹。
没走两步,他视线陡然定格在前方篝火旁。
是荣之琴。
他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衫,衬托出纤纤细腰,和周遭素衣打扮的织工们格格不入。
荣之琴接过兵卒递来的一小块羊肉,吃得满脸是油。
兵卒身材矮小,眼睛色得发光。
郁河看得直皱眉。
原先他不明白穆云归为何让自己穿朴素点。
原来有这茬担心在。
那兵卒舔了舔舌头,问荣之琴:“还要吗?哥哥这里还有羊腿。”
“要的,谢谢。”
荣之琴抬头,伸手就去接羊肉,双眼直勾勾盯着羊腿肉,对自己腰背上的咸猪手浑然未觉。
“吃这么多,也不怕胖。”
一只骨指修长的手抢走兵卒手上的羊腿肉。
荣之琴侧眸,见是郁河,脸上一喜:“阿河?你怎么在这儿?”
“大家都在这儿”。
郁河朝兵卒轻轻一撞,拨开荣之琴腰间的咸猪手。
兵卒瞧他两眼,最终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郁河没好气瞪荣之琴一眼:“平常花枝招展也就罢了,今天穿这么显眼做什么?”
“嘘,小点声。”
荣之琴连忙左顾右盼:“程川也不准我穿,但我想穿。一路走来这么辛苦,难得热闹一场,怎么还能穿得脏兮兮的。”
说罢,眼底还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骄傲。
郁河长叹一气,对荣之琴着实没招了。
自己虽然一开始不理解穆云归,但是胜在听他的话。
他道:“你在场上老实待着,晚上哪里都不能瞎逛,吃完早点跟着大部队回村。”
“知道知道,”荣之琴满嘴羊肉,含糊道。
而高台之上,穆云归也在看郁河的方向。
方才见郁河一屁股挤走那个大胆的兵卒,不由嘴角噙笑。
“云归在笑什么?”
聂英海饮罢一碗酒水,朝穆云归看的方向扫了一眼,不明所以道。
穆云归立即正色:“没什么,看弟兄们难得这么开心,有点感慨罢了。”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聂英海一笑,瞅了眼穆云归旁边久候许久的哥儿:“放着好好的美人儿不看,真是另类。”
听罢,穆云归瞅了眼身旁候着许久的清秀哥儿,面露难色:“营官知道的,我向来不爱这些。”
聂英海眯眼,下巴点了点清秀哥儿:“他和你之前见的那些哥儿不一样,他有一个干哥哥。”
“干哥哥?”穆云归不太懂。
聂英海暧昧一笑:“他和他那干哥哥有磨镜之好,可以一起伺候你。 ”
“……”
穆云归略微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两个哥儿在一处生活。
那不就是......
穆云归目光再次投向清秀哥儿,忍不住问他:“你真和你干哥哥在一起过日子?”
清秀哥儿声音柔柔的,点头温顺道:“回军爷,是的,我和哥哥已经生活在一起五个年头了。”
“你们......过的好吗?”穆云归继续追问。
清秀哥儿一笑:“自然是极好的,感情一日胜过一日。”
旁边有知道内情的女子补充道:“寻常夫妻鸡飞狗跳,他们哥俩很有意思,搭伙过日子,倒是和和美美,听说从未红过脸。”
听完,穆云归一愣一愣的。
聂英海轻拱他肩膀:“怎么样?有兴趣吗?”
穆云归摆摆手,端起酒水道:“营官还是放过我吧,我现在就想睡个好觉,吃顿好吃的,便心满意足。”
聂英海摇头:“真没出息。”
话音落,又一道声音起。
“英海,你说谁没出息?”
一道粗厚的声音穿透而来。
聂英海听到声音,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