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穆云归没睁眼。
他松口气,继续俯身下去。
“咦,腰带呢?”
郁河一边暗恼,一边不耐烦地胡抓。
几乎在锁定穆云归腰带的一瞬间,穆云归睁开眼。
他盯着郁河:“你干什么?”
“我......我”
郁河望着穆云归的眼睛,脸颊涨红,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穆云归皱眉,一手飞快去护自己的腰带,另一手则抓向腰间的弯刀。
“!!!”
郁河脖颈一凉,飞快扑身按住他。
穆云归看着他的眼睛迟疑了一会儿。
郁河梗着脖子道:“我……我看你难受,想让你舒服一点。”
穆云归脑子还没清醒,根本没理解郁河在说什么,摸到佩刀还在,又扭头睡了过去。
郁河:“......”
既然这样。
反正穆云归也不吃亏。
大约半刻钟后。
郁河跪在重叠的衣服上,抓着穆云归的腰带,当场石化。
穆云归竟然是个哥儿!
郁河脑子“轰轰”响。
然后,震惊又不过两息。
轮到穆云归再次睁眼。
这回,他眼底带了痛意。
他扬起头,目光始终无法聚焦到郁河脸上:“什么东西......”
郁河下巴滴了一颗汗珠。
他盯着穆云归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什么都没有,你喝醉了”。
听罢,穆云归又茫然撇开眼,盯着沙壁出神。
他的意识很涣散,一会儿在追土鲁人,一会儿在灵均镇的街头吃面,一会儿又在浔阳点织工。
他的家乡灵均镇每到秋天,大片金黄的麦穗。
风一扫过麦浪,麦穗压弯了腰,特别美。
沙洞内越来越热。
郁河浑身感觉血要奔涌出来才能缓解。
他看见穆云归缩了一下。
穆云归嘴里呢喃着“可以了”。
始作俑者还在耀武扬威,高抬下巴:“我是混账!不是大善人!”
穆云归眉头越锁越紧。
直到——
一声由远及近的呼喊传来。
“队头儿!队头儿在吗?”
郁河咬牙,宋亮这厮找来了。
果然听到呼喊,穆云归又开始不老实。
他挣扎着想翻身坐起。
郁河又怎会让他如愿。
他伸手死死捂住穆云归的嘴,一边轻轻哄骗:“嘘,别做声,等他走了,我就放开你。”
穆云归双眼盯着郁河半晌,眨了眨,果然闭上嘴。
宋亮这个不死心的,在沙洞周围盘旋好久,才舍得离开。
等碍眼包走了,郁河浑身松懈下来。
刚想缓口气。
结果下一瞬,躺着的穆云归咬红的唇边,吐出一句让郁河癫狂的话。
“不可以”。
“......”
天老爷,这真不怪我。
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
此刻都会忍不住。
郁河仰头,混沌地想。
月色皎洁而明亮,时间旖旎而短暂。
“呜 —— 呜”
某种鸟叫声,隔一阵一声,浑厚空茫,似乎从土丘岩缝里飘出来。
郁河一个激灵坐起来,额头碰到洞顶。
“啊——嘶。”
郁河捂着头顶看向洞外,天亮了。
脑子一转,昨晚的事情跟皮影戏似的,从眼前晃过。
他又看向身侧。
穆云归还躺着,双眼紧闭。
像是还没睡醒。
郁河松了一口气。
耳边又响起刚才那种沉闷的“呜呜声。”
他脑袋探出沙洞,到底是什么发出让人头皮如此发麻的声音。
可惜洞外什么都没有。
天上一只鸟也没有。
“是荒漠鸮。”
身后传来嘶哑异常的声音。
郁河身体僵住片刻,缓缓转身。
穆云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郁河干巴着嗓子,明知故问:“你醒了?”
“嗯-嘶”。
穆云归想要挪腿,刚微微发力,两股酸软便瞬间席卷双腿。
原本发达的肌肉,此刻软绵绵地使不上劲,膝盖隐隐发颤,仿佛不属于自己。
想到始作俑者,穆云归冷着脸瞥了眼已经自觉低下头的郁河。
他没再多余动作,半阖眼眸,对郁河道:“弄点水来。”
“哦哦,好!”
郁河连忙跳出沙洞,去给穆云归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