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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看书 > 没在种花,在向殿下扔泥巴 > 第67章 姐姐

第67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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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在沈园见她本本分分、任劳任怨的,待人处事都很妥帖,不知怎么就忽然缠上了小郎君,整个回程路上闹得乌烟瘴气,梅娘摇了摇头,自然没有好脸色,无奈小郎君吩咐了,只得违心来接她。

眼风一扫,瞥见那胡服的女子,眼皮一跳,神色立即张皇起来。

姝禾觉得奇怪,眼看着梅娘上下打量起自己,就要开口刻薄几句了,但她却突然皱了眉,隐忍着什么情绪似的,急匆匆招呼了她要领进去。

姝禾没心思理会她的异样,她不想再在府中做些杂役粗活白白浪费时间了,腆着脸随人就要进门,知道高门大户的规矩,松了包袱递给来人查验……

那身后的胡服女子却忽然哀嚎着扑了过来:“梅娘——”

门口立即热闹起来。

“梅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九娘啊!嫁到北蛮的九娘……弟继兄妻,我是将军的亲生女儿,没有这样的道理!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说着便要一起往府内闯,“父亲不愿认我,莫非要我死在他面前才好?”

说的人哀戚,听的人心惊。姝禾竖尖了耳朵,还要听她再说,已有管家带着仆妇并府兵过来,将她拖了下去。

梅娘似乎颇为不忍,眼泪婆娑地领着她进了后院。

姝禾听得分明,原来这娘子竟是沈山的女儿,九娘,九娘,岂不就是沈千涂心念的那个胞姐吗?

梅娘见她思忖,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娘子要入小郎君院里,还是要识些大体,有些话听了也当忘了。”

姝禾自然乖顺地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我管你什么大体,此刻我和你家小郎君才是一条心。

因此进了沈千涂的院子,梅娘将她安顿下来后,她便迫不及待要去寻沈千涂。

但这人似乎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规则,并不在家中长待,她转了一圈,又被梅娘的眼刀瞪回院内。

姝禾陪着笑道:“刚进府,不知该做些什么,见大家都在忙,颇不好意思,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梅娘望着她白嫩的面皮,薄薄一层堆着笑,观之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便缓了脸色:“娘子客气了。既然小郎君吩咐我们引了娘子进府,自然不能再教你做些粗活了,还是先在别院歇着,待郎君晚些时候回府,再安置吧。”

姝禾只得干等,便又说:“既如此,我那带过来的行李是否可以还给我了。”

她红了脸,“换洗小衣还在里面……”

梅娘说了声自然,“倒是包袱里的花铲,前头查验时追问了几句,我说你本是园子,稍迟我去看看,没什么问题便给你送回来。”

“那便多谢梅娘了。”

半夜,听见主屋有些动静,知道是沈千涂返家了。

姝禾本就决意堵他,和衣而眠,立即打起精神,在他关门前挡在了面前。

一股酒气扑面,混合着冷飕飕的北风,激得她头皮略有些发麻。

沈郎君又喝多了,仆从高擎着烛火,印照出他细挑的凤眼和分明的下颌。

“夜深了,风又急。姐姐这是做什么?”他重拾了称呼,褪下大氅塞进仆从怀中,挥退了他们,进了屋内。

“今日我初登门,自然要来道谢。”姝禾跟在他身后,暗忖着此时是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就听他幽幽道:

“姐姐竟真的紧追不放,从千朝跟到了朔方,实在令我意外。”

他踉跄坐进圈椅,手抵着额,“我已是沈家的弃子。你围着我,实在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有自己的筹谋,不必做这些表面功夫。”

见他这个样子,姝禾有些惶惶,便站的离他远远的。

“要找的东西我自会找的……只是有个消息要告知郎君。”

“今日我进门时,遇见一位胡服女子,自称是沈家九娘,她应当是从胡地跋涉而来,人很憔悴,叫嚷着被管家拉了下去……不知她怎么样了……若真的是你姐姐,郎君是否差人过问一下……”

沈千涂这才抬起头看她,见她背靠着菱格门,半边身形隐在黑暗里,面庞却迎着灯火,姣丽近妖。

“呵。”他自嘲一笑,“……姐姐总是很关心我的家事。”

看他的模样,似乎早已知晓了。

姝禾不想逗留,便道:“你不是说想念胞姐吗,今日恰巧遇到,没有无视的道理。话说完了,郎君早些歇息。”

“姐姐。”他叫住她,站起身,慢慢朝她踱过来,“既然想杀我父亲,何必再关心他的儿女?”

姝禾嘴硬道:“我只是进府探探桃子的事情,哪来的本事伤害大将军……”

“……早在康乐坊,姐姐推门的刹那,我的心便被你俘虏。”沈千涂打断她的话,自顾自说道,“彼时我只觉得你这样的美人儿不应当委屈在康乐坊里……后来,城门营房那夜,父亲上门申斥我,早已与我断了关系。姐姐,你可知我为何要腆着脸随他们来朔方……都是为了你啊!”

姝禾心神俱震:“你、你……你是将军嫡子,怎么可能说断绝就断绝……”

他轻笑,已经来到她近前:“你不是听过传闻了吗?我没有说谎,他是我的族叔……早年无子,从族中过继了我到名下……后来,竟然又强娶了我母亲,我父亲在忧惧愤恨中自戕而亡……”

高大的阴影拢过来,姝禾骇然。

谁能想到,他竟是这样的身世?比起怜悯,他这般无畏的模样倒令她生怖。

“……没错,元兴十三年,我母亲听闻生父死讯,悲痛欲绝,不知怎么又惹怒了他,待我赶到时,她已经气绝了……我年幼,是几位姐姐拉扯我长大,其中九娘又与我最为亲厚,后来竟被他送给了胡人……”

“你要杀他,最高兴的人,是我。”

他微微低了头,凑近她的面孔,这个距离极其暧昧。姝禾要避让,他伸出两指,钳制住她的下巴,笑道,“姐姐,你还没有回应我。既然要杀他,何必关心他的儿女?不,是何必关心他的儿子?”

姝禾语塞,自己只是觉得不能牵连无辜,她不搞连坐那一套,冤有头债有主,无论是他还是九娘,元兴十三年还是个孩子。

更何况,他所背负的命运竟然如此凄惨悲怆。

“你对我有意,是吗?”见她不语,沈千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分不清那眼里是酒气还是泪光,“你喂我吃的,也并不是毒药。我这几日找了许多大夫,他们都说我身体康健、脉象平稳。”

姝禾冷汗直冒,合计他辗转半天,最后自己得了这样的结论……

“你喝多了?”她撇开脸。

他却像所有喝多了的酒蒙子一样,摆了摆手,“我没喝多!”

语罢,他便伸长了脖子望她面前凑,轻颤着嘴唇,又问了一句,“姐姐,我没遇过真心喜欢我的人,姐姐,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姝禾忍不可忍,正打算一排掌猛推走他,他却软耷耷地倒了过来,闷头撞了她的肩,然后跪倒在了她的裙边。

果然是醉的不行了。

姝禾无奈,只得又喊人来拖走他。她则在下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返回了偏房。

洗漱完夜已沉沉,从黄麻布的包裹里掏出她的那柄花铲,侧锋早已磨得锋利无比,在昏黄烛火下泛着银光,照见女子凝思着的半片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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