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趣了———这人的真气并不凌冽,看着甚至不到练虚期,如此也敢来与他挑战。
“你不是我对手,回去吧,我不想伤你。” 苏妄说完,瞧着他面色不变,目光仍盯着地缝不动。他在沈叙清面前摆了摆手,对方也不理他。这人,难道是木头不成?
“公子莫不是怕了。”沈叙清淡淡道。此话一出,台下观众倒吸一口凉气。敢这样说众星捧月的小公子,真是胆大包天。
我?害怕你?苏妄差点气笑。他练剑以来还未尝败绩。除了父亲之外还没人能让他害怕,怎会害怕你这无名小卒。
“好啊。”苏妄并没把这人放在心上,既然他没事自找苦吃,那陪他玩玩也罢。
他凝起真气,身周一阵清风掠过,顿时激起沈叙清一片衣袂。“但我今日下午本该去看戏的,你耽误我看戏。若输了,得有点惩罚。”
“好,罚什么?”
浪费我的时间精力来打架还摆张臭脸,真是讨厌。苏妄在心底默默吐槽。
“小哥,你误我看别人唱戏。错过了,自然是你唱给我听啊。”苏妄哼笑,哪个正派君子听得了这番玩弄人的话,看你还怎么装木头。
“我不会。”沈叙清摇摇头。“但我可以教你剑术。”
好大的口气。苏妄被人尊敬惯了,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出言挑衅自己。本想手下留情放这人一马,既然他如此出言不逊,那自己也不必再留有情面。
“你配不配教我,还得比过才知道。”苏妄哼笑,不再多言。转身回旋,剑势凌厉张扬,带碾压之气刺向沈叙清右肩。
沈叙清侧身躲过,剑气锋利,划破他几片发丝。
“好身手。”苏妄彻底敛起笑意,一翻手腕,青锋再次破空而出。沈叙清后退半步,冰刃轻抬,将苏妄的猛功尽数化解,精准隔开攻势。
竟然,接住了... ...
台下观众瞪大了双眼,想仔细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将苏妄的剑轻松化解。
“刚才那招我没见过。”苏妄起了兴致“你在哪学的?”
“我自己学的。”沈叙清这才发现,刚才身体不自觉出招时,两人的距离已靠的极近,甚至能闻到眼前人身上的皂香气。
抬眼便对上苏妄那双上扬的狐狸眼,他心跳加快,面色微红,连忙错开眼神,往后一退。
“我没有别的意思,若是你害怕我偷师学艺,不说也罢。”苏妄皱眉,认真起来,剑风再次冲向沈叙清。只是这下一招,你还能接得住吗?
沈叙清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强抑住自己的心动,稳稳又接下一击。“你剑心不稳,力道够了,速度不够。”
苏妄彻底怒了。
他剑势愈加急猛,招招狠厉,想快速结束战斗。
但沈叙清的剑力沉稳,毫无破绽。他既不进攻也不后退,让人看不出实力,却能稳稳挡下苏妄的每一剑。“苏妄,告诉我,你究竟想不想赢。”沈叙清声音轻缓,如同安抚炸毛的小猫。
“你这人莫名其妙说些什么?”苏妄越是急躁,出剑便愈加慌乱。额角不知何时浸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掌心微微发潮。
他没判断错,面前之人的真气确实远不如他。但从精准度来看,必经过千锤百炼。每一处回挡的位置全都恰在好处,不见丝毫错漏。
这样恐怖的熟练度,苏妄只在与父亲的对决中触及到过。
“左边。”沈叙清见苏妄破绽,出声提醒的同时骤然提速出剑,寒芒一闪,直逼其左手手腕。苏妄听到提醒,瞳孔微缩。心下一紧,脚步回转,于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这关键一击。
“第八局,平局!”
“主子,主子?”阿竹摇着苏妄的衣袖,将他从回忆中唤醒。“没事吧,要不要叫大夫来?”
“习武之人,不必如此娇气。” 朱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后走出的男人身着玄袍,衣摆处连着一片剑式云纹。他步履沉稳,语气威严道“你可知你为何会输。”
“我没输。”苏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仍强撑着脊背不肯低头。
“普通剑士看不出就罢了。”苏明锋缓缓走至苏妄身前,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打下去,你必输无疑。”
苏妄闻到苏明锋身上冷冽的松木气息,威压感使他无法喘息。“抱歉父亲,是我太急躁了,下一场不会再出问题了。”
“骄者必败。”男人的声音终于缓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不过你会输,也在我意料之中。”
苏妄不解,抬头看着苏明锋。
“拉他起来吧。”苏明锋的目光落在苏妄颤抖的肩上“你可知他是谁?”
“儿臣不知。”苏妄被阿竹扶着缓缓起身,膝盖传来针扎般的痛楚,他踉跄了一下,靠在阿竹身上。
“他是我故人之子。”苏明锋缓缓道。
苏妄瞪大了双眼,“沈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