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清有时候真想敲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不然怎么每句话都能做到如此清奇离谱？

“就这样决定了！”苏妄一拍胸脯，好像替人做事的是他一样，“大宝，把你娘的衣服拿出来几件给他试试。放心，我们定会把幕后凶手揪出来！”

沈叙清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不是我们。”

“哎呀，是你是我不都一样嘛。”苏妄把沈叙清拽到一旁小声嘀咕，“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帮他们吧，你忍心看大宝小小年纪就没娘了吗。”

沈叙清木然道，“忍心。”

唉！又来了！果然不该相信这个木头人还存有良知。

苏妄再次使出那一招，他竖起三根手指：“你若是帮了他们这一次，我来世给你当牛做......”

沈叙清掰直了他两根弯曲的手指，点点头道，“继续说。”

苏妄一愣。

原来这人知道他耍赖！那之前怎么不点破？早就知道他还会用第二次？心眼真多。

“公子。”妇人的泣声断断续续传来，“你们不必帮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苏妄本都要放弃了，听到这话又狠不下心来。

他最吃不得这一套，一旦看到人受伤还强撑，他心里就同情难受得紧。“当......当牛做马！”他一闭眼，狠心道。

当牛做马就当牛做马吧。下辈子的事谁知道呢，反正连这辈子也没几天活头了，能多帮一个人是一个。

“好吧。”沈叙清叹了口气。

苏妄眼睛一亮：“真的？”

“不过不是我去。”

“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去。”

苏妄：“？？？”

***

翌日，晨。

当苏妄穿上那件粉色长裙时，说不心如死灰是假的。他双手死死抓着门帘，不愿见人。

“沈叙清，为什么是我去？”苏妄脸色铁青。

“你答应我什么都听我的。”沈叙清伸手去掀门帘。

“我没伸直手指，那不算！”苏妄死死守着这道防线不松，梗着脖子硬犟。

“那你之前比试后说答应我一件事，也不作数？”

苏妄无言以对。

这张嘴，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发誓了。

沈叙清刚掀开门帘时，外面二人就僵在原地。

门后那人一身粉白襦裙，原本总高高束起的马尾此时随意松挽了个发髻，别了支粉色小花。发丝青黑，衬得他皮肤愈加莹白。一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盈盈如水。唇线微薄却天生粉嫩，抿起时竟还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俏。

虽是一副男子骨相，偏偏眉眼生得过分精致，眼睫纤长，在高挺的鼻梁处投下浅浅阴影。远远看去，真像一位雌雄莫辨的冰山美人。

沈叙清咳了一声，脸色微红，突然感到有些局促。

“真是气煞我也！”美人一开口，梦境瞬间破碎。

“沈叙清，我记住你了。”苏妄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你自己答应的，怎么还怪我。”沈叙清歪头看他，一脸无辜。

“你！”苏妄正想提着刀上前，却被脚下裙摆狠狠绊了一下，身形一晃，下意识大跨步稳住核心，头上的小花随发簪啪一声掉在地上，全然没有一点女子的温婉模样。

大宝在一旁捂着嘴憋笑，一向沉稳的沈叙清也禁不住嘴角上扬，肩膀微微抖动，侧过身去不看他。

苏妄的脸色由青到白，好不精彩。“想笑就笑呗，我又没拦着你们。”

“噗——”大宝脸憋得像熟透的苹果，彻底憋不住笑出了声。

“小东西，你还真敢笑！”苏妄撸起袖子，两手一抓裙摆，两条腿岔着就向大宝走去，“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做到这一步吗？”

大宝也不憋了，笑声从喉咙中漏出。她仗着苏妄提着裙子行动不便，一瞬间蹿到沈叙清身后。苏妄抬手到他背后去抓，小孩又鱼一般从他手边溜走。

“你有本事给我站住！”苏妄朝着大宝一扑，大宝向后一退。

“你有本事就抓到我呀！”苏妄刚伸手碰到大宝的衣角，她又一个侧身躲过。

两人你来我回，在沈叙清身旁窜来窜去。

沈叙清揉揉太阳穴，对这两人十分无语。

“小东西！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大宝冲他做个鬼脸，气得苏妄炸毛。

“行了。”沈叙清揪住大宝脖颈处的衣领，对着苏妄说，“你这样去，会被官府的人发现。”

“那怎么办？”苏妄还没缓过神来，喘着粗气，一双眼狠狠盯着大宝道。

“训练。”

“什么？”

“训你两日，等旁人看不出你的男子身份时，再送你去官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