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淡淡道，“寻死。”又淡淡瞥了眼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肉手，“放手。”

“不放！”小苏妄又用力了几分，咬着牙道，“我才救了你，你就又要寻死，那我岂不是白救了？”

“放手。”

“不放不放就不放！”

小孩顿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救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小苏妄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放手。”说着又提步愈向井口走去。

小苏妄一把拽过他，力气太大，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小苏妄的后背狠狠撞在地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撑着右手揉了揉自己的背。

他左手还紧紧抱着那个小孩，怕一松手这人又去寻死。

小孩像个木偶一般僵在他怀里。“你有病。”他肯定道。

“你才有病！”苏妄吼他，“好好的寻什么死？”

小孩沉默。

苏妄见他没有动作了，才放心地坐起身。他捡起自己的佩剑，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落下的灰尘。

“你是练剑的？”小孩突然开口。

“是啊！”苏妄听到这话可来劲了，手一撑借力跳起来，将剑从剑鞘里拔出，随手挽了个剑花，“我可厉害了！”

“比苏明锋还厉害吗？”小孩问。

“你认识我爹？！”苏妄震惊。

“苏明锋是你爹？”

“正是家父！”

小孩听后起身，再次三顾井口。

“喂喂喂！”苏妄丢下剑，两只手同时抓住他的一只胳膊，身子后倾将他往回撤。“寻死算什么男子汉，你有本事活着啊。”

“你会后悔救了我的。”小孩也用力向另一处倾。

“有什么后悔的？我做事从不后悔！”苏妄使出吃奶的劲拽他，“你死在我面前，我得做一辈子噩梦。只要你不寻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小孩一顿，苏妄踉跄几步。见他松了口，忙不迭点头。“真的！”

“那你... ...以后陪着我吧。”小孩静静盯着苏妄的眼睛，言语认真道。

被他这样一看，苏妄的耳尖蓦然红了。“这还不简单，我以后常常来找你玩。”他看着这小孩羸弱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酸，原来他寻死是因为一个人太孤单了。

“你爹娘呢？”苏妄问。就算没有朋友，也不应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吧。

“刚死了。”小孩的声音颤抖，不自觉夹了几分悲伤。

... ...

苏妄想起刚看到的情景——大战初歇，原本热闹祥和的街道早已沦为炼狱，血色流淌在脚下。妇人抱着幼子满街讨食，老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晚年便死在街头，不得善终。

他喉间一梗，一时失语。

小孩见他不答，眼神黯淡，“你后悔了？”

“没有！”苏妄忙应道，“我叫苏妄，平日就住在仙门中的苏府里，你可以常常来找我。”

“凡人不得踏入仙门。”

哦，苏妄挠挠头，他把这事忘了。“没事没事，那我来找你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紧抿着唇不答。

“不想说就不说！”苏妄想了想，伸手从腰间摘下玉佩递给他，“这是我父亲送我的玉佩，你若是哪天想找我，就掏出这个玉佩，仙门里的人看到这个玉佩，就会放你进来了。”

小孩点点头，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上面的字。

“这玉佩其实不算是我的。”苏妄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父亲的一位友人送的，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若是仙门的人看到这个还不让你进来，你就说让苏妄出来接你。”

小孩点点头：“如果我进了仙门，是不是就能常常和你见面了。”

苏妄：“凡人修仙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况且我刚在你身上探到几分灵气，看来你并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

“若是你好好练剑，勤加修炼，说不定将来真能在仙门有一席之地，还能参加剑仙选拔！”

“剑仙选拔？”小孩一听这个词顿时皱起了眉，“我不想当剑仙。”

“我也不想。”苏妄拍拍他的肩，像个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道，“但有些事，不是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小孩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你不想做，那我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苏妄苦笑一声。

“我自有办法。”

大苏妄静静伫立在一旁看着两个小人对话，心中不免百味杂陈。时过境迁，今日若再问起他同样的问题，他应会毫不犹豫地说想了。

想去拯救这个孩子，想去救大宝和他母亲，还想去救很多很多人。

只是，他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虚空的手，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苏妄... ...”

谁在喊他？

“苏妄，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