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着苏妄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沈叙清那死小子在哪？”

苏妄紧咬着唇不答，鲜血丝丝滑落在苏清禾的指尖处。他失了耐心，手转了个方向扼住苏妄的脖子。

“说话。”苏清禾骨节分明的手指紧贴着他的皮肉，随后死死收拢。

苏妄喉中的气管被狠狠挤压，呼吸骤然被掐断，他下意识张开口大口喘息，却得不到半点空气。

“我再问你一遍，沈叙清在哪！”苏清禾目眦欲裂，指尖伸长，雪白的脖颈处瞬间留下几道刺目红印。

“咳... ...咳咳。”苏妄干咳出声，只觉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倒灌，在肺部咕噜作响。

他的四肢渐渐无力，额角渗出冷汗。“在... ...”

苏清禾闻言松开手，贴近他轻声道，“说吧，乖... ...”

“呼——”空气猛地灌入，苏妄剧烈地大口喘息。

“说出他在哪，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须臾，苏妄的呼吸终于平稳，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前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苏清禾的耳朵贴近自己，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沈叙清，就在... ...”

“在哪？啊———！”苏妄忽然偏头，尖齿狠狠一口咬在苏清禾的耳廓上。

苏清禾疼得身子颤抖，大叫一声。他捂着耳朵，摸到一手黏腻。

苏妄在他身下勾唇一笑，挑衅道，“你爷爷我才不告诉你。”

“苏妄！！”苏清禾怒不可遏，“好得很，我看你真是活腻了。”苏清禾一脚踹在苏妄的胸膛上，苏妄被催眠的身子毫无还手之力，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好疼... ...苏妄感觉痛感顺着神经一路窜入颅腔，温热的液体顺着面庞流过，眼前一片鲜红。

沈叙清，你说话可千万要作数，不然我的小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直到最后一丝意识也被吞没，苏妄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 ...

苏妄睁眼时正对着一口井，井旁还有个小孩。

“小朋友。”他伸手在男孩面前晃了晃，对方却全然不动，呆呆地盯着井口看。

这小孩怎么不理人啊！苏妄撇嘴，脸色真臭，又让他想起了某个讨厌的人。

不对，他的手？！他抬手对着阳光，却没有一点阴影投在脸上。光线直直从透明的手掌中穿过洒在地面。

？？？！！

苏妄又低头一看，自己的脚竟不见了，整个人正虚虚飘在空中。

我死了？！！！

苏妄急急掐了自己一把，没有知觉。

抬起手咬了自己一口，不疼。

我真死了？？！！这么草率的被苏清禾踹死了？？

... ...

成吧。

苏妄仅用几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仰起头，感受着没有温度的太阳悲叹道：“天妒英才啊，可怜这世上又少了一位青年才俊。”

唉，想他这一生虽没有波澜壮阔的丰功伟绩，但也算是一帆风顺。该玩的也都玩了，该吃的也都吃了，该摸的鱼也都摸了... ...

于自己而言可惜倒不可惜，就是不知道爹娘会不会难过。

也不知道沈叙清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死对头能好好多活几年的。

他摸着下巴，端详着这个站在井边的少年，总感觉这人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

小孩还站在井边一动不动。

真是个小木头，苏妄心想。

小孩低着头，看着井里。

怎么？里面有金子吗？苏妄好奇，飘到他身侧也看着井底。只见井底一片黑漆，没有半分光亮，唯有几滴水珠滑落，偶尔激起一个小水坑。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下一秒，这小孩上前一步，纵身一跃。

苏妄：？？？？！！！

苏妄忘了自己现在还没有实体，想去抓他的衣摆，却见自己的手直直穿过他的身体。

这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吧！

焦头烂额之际，一只小手和他骨节分明的手重合在一起。

小苏妄腾空飞起，一手提剑，一手揪住小孩的衣领将他从井中提起，稳稳地把他送到井边。

“呼——”大苏妄呼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看到年轻的一条生命就此消逝。

等一下。

他飘到两个小孩身侧，睁大了双眼，这不是我吗？

“吓死我了！”小苏妄大吼了一声。大苏妄闭眼，自己变成鬼都能听得这么清楚，这嗓门确实是自己的。

“你没事跳什么井呀！”

小孩瞥了小苏妄一眼，面无表情地又提步走向那口井。

小苏妄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