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让苏妄评选一个最讨厌之人的榜单。在几天之前,他应当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沈叙清的名字。
但今时不同往日。
苏妄再醒来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脑袋像是被溺在水里又拿出来翻滚几周了似的难受。
苏清禾!苏妄咬着牙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怎么会有如此龌龊卑鄙下流阴险狡诈之妖,打不过人就催眠,还是两次!
他抬手揉了揉脑袋,一抬手,牵一发而动全身,忽而又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
“嘶——”
他低头去看,只见自己上身赤裸,腹部被绷带层层缠绕,周围还有几抹血迹。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处。
“啊!”
好疼!
他不禁疼得大叫一声,苏清禾这妖怪为了报复自己还把自己活生生捅穿了吗!!
他本就失血过多,这一折腾更是身子绵软头晕目眩。苏妄不气了,苏妄又躺下了。
算了,他居然还活着已经实属不易了。不对?他怎么还活着?!
“小妄。”楚凌雁端着汤药进来,坐在他身边,颇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娘?!”苏妄看到妇人,眼神立马迸发出光彩,“您怎么来了,您和父亲不是还在......”
“若非我叫来他们,你现在应该已经重新投胎转世了。”话音未落,稚嫩的声音便打断了母子契阔相逢的场景。大宝今天身着一条粉色长裙,扎了个苏妄从没见过的发髻,神容轻快,像是换了个人。
“呦,新裙子不错嘛。”苏妄嘻嘻一笑,“发生什么好事了?让我们大宝今日打扮得这么漂亮。”
大宝摸了摸发髻上的小花,眉色欢悦,“多亏了楚夫人,村中的妖物如今已被斩杀了个干净。墨渊部下势力大减,谅他和苏清禾也不敢再来造次。”
“那就好。”苏妄点点头,“不过墨渊是谁?”
大宝明显愣了一下。
“沈叙清呢?”
“这......”大宝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唉,她随口诌的。”楚凌雁见氛围不对,忙打圆场。“你身体可还有不适?先喝药吧。”
苏妄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像是瞒着自己什么,心中愈发奇怪。“你们赶来时,有没有发现我被苏清禾捅了一刀?”
他想了想,又问:“沈叙清现在怎么样?”凭他对沈叙清的了解,应当不会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苏清禾既然能捅伤他,证明沈叙清当时的状态一定不容乐观。
大宝和楚凌雁四目相对,一时失语。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妄看他们眼神躲闪的样子,便知道没什么好事发生。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滑落。
“你先喝药吧。”楚夫人劝他。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喝药,乖。”楚夫人刻意回避。
“你们不说,我就不喝。”
“你这小崽子!”楚凌雁没了耐心,一把揪起他的耳朵,“老娘给你脸了是不是,让你喝你就喝,哪来这么多废话。”
耳廓上的肉痛感明显,苏妄立刻痛得哎呦一声捂住耳朵,嘴里不停求饶,“娘,娘......松手,我喝,我喝。”
见苏妄乖乖把药喝下,楚凌雁的面色才缓和了几分。继而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摸着苏妄的头道,“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就别想了。”
“娘。”苏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和你爹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了。”楚凌雁提步欲走,转头又叮嘱他,“不该问的别问,知道了吗?”
苏妄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这才对嘛。”楚凌雁欣慰一笑,转身离去。
听到木门“啪”一声关上,苏妄脸上的笑意飞速消散,唇角立马沉了下来。
“你要去寻他。”大宝肯定道。
“我从未说过这句话。”
“你担心他,连我这只妖都看得出来。”大宝想伸手去接他喝过的药碗,苏妄的手却向后一缩。
药汤见底后,他捻起留在碗底的白色花瓣,眯着眼问大宝:“这是什么?”
“百合......”大宝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