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次,他自身难保。”墨渊五指并拢,推出金扇,掌风赫然裹挟着妖气轰然压落,一股劲风狠狠锁死了苏妄身后的退路。
“沈望舒,这一次,还是我赢。”
一直低着头状似晕倒的苏妄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笑,倒真是个傻的。”墨渊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别投在仙门手下遭罪了。”
“不劳你担心了,我这辈子就很好。”苏妄弃了正握着的剑势,反手倒持长剑。
“你要做什么?”
他却像听不见一般,将锋刃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早已被毒素侵蚀的右臂。整条手臂已毫无知觉,只能听到皮肉被切裂的声响。
“你疯了!”墨渊声调拔高。
鲜血顺着剑刃的豁口处翻涌着,正汩汩漫上剑身。方才还轻到在手中飘摇的配剑骤然被鲜血灌满,洁白无瑕的玉与鲜红的血迹融为一体,在黑色的妖气中分外鲜明。
失血导致他浑身开始发冷,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竟意外地让他的头脑更清明了些。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死?”饶是身经百战的墨渊,也没见过这种自毁式打法。
墨渊还在原地震惊之时,苏妄不知何时已摇摇晃晃地提着剑起身。他周身激荡起金光,吹散了咫尺内的黑雾,衣袂处的血迹被光辉浸得透亮,墨发在空中肆意飘扬。
他单手垂握长剑,殷红血线顺着剑尖坠落在地,眉眼处却愈发清亮锐利。
“怕。”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但是我更怕你死在我后面。”说着,他拔剑而起,浸了血的云往在他手中颤动。
哈,这重量对了!
待剑锋靠近墨渊的一瞬间,眼看他又要抬手挡过。周遭的一切却猛然陷入寂静。
墨渊抬手的动作,苏妄滞空的角度,仿佛都定格在那一瞬间。
唯有云往剑鞘上的玉在璀璨夺目。
须臾。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江河倒灌,一股气息如鲲鹏般在他身中扶摇直上。
究竟是河海,还是经脉,苏妄睁大了双眼。
... ...
剑鸣轰然震响,脑中嗡鸣一片。云往在手中剧烈地颤动着。原本干枯的土地寸寸崩碎,猛然溃散成沙土浮上天际。
地面凹陷,黑雾尽散,碧水滔天。鹏鸟展垂天翼,凌空高歌,声响伴风鸣声顿时席卷入识海。
灵气顺着罡风碧水一路狂奔,化作漫天金芒。
苏妄双眸放大,眸光中藏着无边山水风云。
水不妄为,但无不为... ...透过无形的水,他看见了墨渊的经脉。存在于对手身体中的骨骼,妖气,乃至每一个毛孔,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苏妄不再犹豫,找到亿万种格挡角度里空缺的那一处,长剑急刺,这一招,在一秒间变化万方,任你再幸运再强大,也绝不能逃脱。
“唰——”金光刺入墨渊的心脏,他顿时呕出一口黑血来。
苏妄收了剑,立于金光之中,苏明锋与楚凌雁的幻想也一并消散在水中。
“呀。”他歪头俯身去看捂着胸口呕血的墨渊,“你这牙... ...怎么是红色的。”
墨渊气得双唇不住颤抖,开合着想说什么,却又呕出一口血来。
他抬手轻引,周遭流水一瞬随神念流转,朝着墨渊冲去,他的神魂一瞬消散在水波中央。
“跑得真快!”苏妄抛了下手中的云往,随后一跃而上,云往则心领神会地飞至他脚下,稳稳将他托起。
“走走走,我们快去找你主人。他那么弱,别被苏清禾一招杀了... ...”
云往颤动了一下,险些没将他从剑上颠下来。“哎呦,你还挺护主的嘛。”苏妄笑道。“我开玩笑的,有我的闲着在他身边,区区一个小小的苏清禾肯定不在话下啦。”
云往引着他一路破开自身识海,水汽行至半路就已消散殆尽。
热浪滚滚扑面而来。苏妄抬手捻起一抹沙土,在手心搓了搓。“沈叙清的识海也太干了吧,热死我了。”
他注入一缕灵识,那抹砂砾立刻化为水雾直入云霄,气温骤降,细密的雨滴从天而降。
感受到凉爽的雨滴划过面颊,苏妄闭眼仰头,哼着小曲:“这下凉快多了!”
正惬意之时,却见沈叙清在自己对面闭眼不动,而苏清禾正在他身后环抱着他,两人十指相扣,动作亲密,似乎在耳语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