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清看着面前那张和自己没有半分相似的面孔,欲言又止。
“哥,你放心,先生并未负义于夫人。我,我是他于战场上救下的孤女,本待长大后还他的恩情,可他却... ..."她闭上眼,将话痛苦地咽下喉腔。
见沈叙清始终沉默,她又连忙找补道:“此番我前来,是受墨尘先生所托,前来救你的!你尽可以去查证,小女对天发誓,绝不会有半分虚言。”
“名字。”
“什... ...什么?!”她唇瓣骤然张开,眼中掠过一丝惊喜,不禁兴奋地身子一跃,跳了起来,点穴竟解开了?
“哥,你何时解... ..."
沈叙清被她吵得不耐,一道缄口印拍过,半点怜香惜玉也无。
“我问,你答。”他对沈望舒救过的人没什么好感,不管世人如何评价此人,他背妻弃儿,害自己和母亲深陷危难,都是木已成舟的实情。
“名字。”
“云... ...云疏。”
“今晚到此,所为何事?”
“来斩你的情丝。”云疏望着立在阴影里的沈叙清,眉眼间带着决绝。
沈叙清面无波澜,一双墨眸冷若寒潭,淡淡开口,“请回吧。”
“哥!”云疏踏前一步,“这缕情丝留不得,你会死的!”
“有人还在睡觉。”沈叙清皱眉,“我不认识你,也无意与你周旋,你走吧。”
云疏不肯罢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苏家的小子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命都可以不要了!”
“放开。”沈叙清极不喜欢被人触碰,周身灵气不禁骤然爆发。
寒气雪崩般袭来。
云疏只觉一股无可抗衡的威压迎面碾压而来,仿佛全身的灵气如同被瞬间凝固的冰锥,形成巨大的反震力撞在胸口处。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出,她身子不受控地向后飞掠,十指狠狠扣住地面,扯出一片血痕 ,这才稳住身形。
“替我向墨老问好。”
云疏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喉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我会杀了他。”
“你要杀了谁?”苏妄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听到打斗声,刚撑着身子坐起身,便听到有人要杀了自己的消息,一个没稳住差点被床沿绊倒。
“小朋友,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半梦半醒间,他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歪在沈叙清身上,胳膊胡乱一伸,整个人软软地贴上去。
他将脑袋埋在道侣肩窝,颇像一只无意识黏着主人的大犬。
“你身上好冷... ...”
“你... ...”云疏眼睁睁看着方才冷若磐石的沈叙清垂眸回抱住他,摸了摸那人的脑袋。“没事,回去睡吧。”
简直是。
云疏看着他一张姣然俊朗的面庞,总算知道为什么沈叙清要做到如此地步了。
“祸水...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嗯?”苏妄揉揉眼睛,总算清醒了几分。身边的沈叙清则将指尖虚虚扶在他腰上,眼底里的清冷尽数化开,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挨得极近,气息交叠,满室缱绻。
云疏看得嘴角狠狠抽搐,只觉浑身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悄无声息往后退了几步,摸上窗檐,一秒都不想多待在这,翻身跃出窗外。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啐了一口,“蛊惑人心的祸水!”
苏妄这回听清了,趴在沈叙清肩上咯咯笑了起来,“你听到了吗,她说我是祸水。”
“嗯。”
“那你是谁?大王,沈大王,哈哈... ...”
沈叙清无奈地看着他,“你就不怕她找你麻烦?”
苏妄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她是来杀自己的,“小朋友有梦想是好事,何必要打击她呢 ?”
***
旧木桌前,一节枯指漫不经心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匆匆脚步声自廊下响起,带进一片寒气。
“小子,怎么又迟到。”
“天寒。”苏妄笑眯眯地坐下,递上一对暖鞶,“这是给您买的。”
墨尘冷哼一声接过,“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茶可还合您的胃口?”
“别在我这弯弯绕绕的。”墨尘嘬了口茶叶,将暖鞶收入衣袋,“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若是云疏的事,我答不了。”
“为何?”
“这是沈家的家事,我怎么好掺和。”
“早不说晚不说... ...”苏妄嚅嗫几句,墨尘方才还乐呵呵的神情立马收了起来,破布鞋狠狠在桌下蹬了他一脚,“你这狗小子,这么久了还是没礼貌!”
“你都告诉了她什么?”苏妄见他不语,心沉了半截,“不是吧,你全说了?!”
“有什么好怕的,她杀不了你。”墨尘悠悠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