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不想让我做这件事，是不是？”

“谁想管你，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拉着无辜的乖孩子去寻死。”墨尘将茶杯端起饮尽，舌头在嘴里打了个滚，“没滋没味的... ...小二，来壶好酒。”

苏妄听他念起沈叙清，脑海中又回荡起铺满识海的红线，他接过小二的酒，倒入杯中饮下，倒是没有那天的泪涩。

“若是砍断他的情丝，或许还能延他几年命数。”

“我不要。”苏妄与妖物周旋一晚，空荡荡的胃里只剩辛辣的酒在灼烧，痛地他眼前一红，“我不要延他的命数，我要他活。”

“这世间的道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 ...”

“去他妈的道！”苏妄撂了剑，端了墨尘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那我就让这天道看看，谁才是这世间真的道。”

墨尘唇角微勾，“那他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苏妄愣住。

“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命数，也要让你活。你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万分之一的概率，考虑过他的想法吗？”

“我... ...”

“真是固执的如出一辙，和你那个爹一样。”墨尘摇头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您不拦我了吗？”苏妄惊喜道。

“我倒是想拦，但我拦得住吗？”老人从兜里掏出玉瓶，重重砸在桌上。“此蛊已接近炼成，只是如此罕见的蛊，还缺少一味巨毒材，得你自己去寻。”

“何物？”

“苏清禾的一根指骨。”

苏妄接过玉瓶，道了声谢，正欲出门时，迎面碰见昨晚熟悉的面庞。

“这不是昨天的小朋友吗？”他笑弯了眼，“别来无恙。”

“你！！”女孩见到是他，一张秀气的面庞气得通红，“你居然还想对墨老动手，简直是，简直是，无耻！”

她伸手欲打，却被苏妄一把抓住手腕，拧着眉道，“你们沈家的人总是在想些什么... ...”气鼓鼓的脸映在他的眉睫之下，与一位故人的面庞重合，苏妄叹了一息道，“小朋友，我有要事在身。如果你是来杀我的，还得往后稍一稍。”

“狗贼，我今天就来取你的命！”云疏用另一只手拔出小刀，向苏妄的手臂砍去。

这倒把他吓了一跳，忙松了手，“你当真是想取我的命！”

“不然呢。”云疏，转了转手腕，一把刀又轻又快，直探苏妄的命门。

苏妄双指一捏，墨尘手中的酒杯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啪——”

酒水洒在地上。

“好险好险！”苏妄对着玉瓶照了照，见自己的脸还是白净的，才长呼了一口气。“小朋友，你忍心让你哥和一个丑八怪成亲吗？”

“成你个头！”云疏憋屈急了，浮浪不经、油嘴滑舌，哥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云疏。”墨尘嗓音沙哑，轻轻开口，“让他走。”

“可是... ...”

“他是去救你哥的。”

“听到了吗？”苏妄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小孩子别挡路。”

“你说谁小孩子呢？！”

苏妄抬腿欲行，门砰得一关，黑乎乎的脑袋挡在他胸口前。“你能救我哥？”

“当然能！”

“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饶是苏妄对女孩再好，但碰见云疏这种不讲理的，此时也有些烦了。“我现在忙着去救你哥，所以别挡路，成吗？”

“你如何救他？”

“我自有办法。”

“神仙都救不了他！”

“我这人从不信神。”

“那我也去！”云疏伸开手臂挡在门前，“你不带上我，今天就甭想出这个门！”

苏妄酒气上头，大脑被吵得发疼，“你不是不信我吗？”

“我确实不信你，但我也不信神，所以还不如信你。”云疏说着就要去扯他的袖口。“若是你做不到，我再杀了你也不迟。”

“... ...”说来说去怎么还是要杀我。

“云疏，别胡来。”墨尘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揪起云疏的后领，“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可是我哥... ...”云疏眼睁睁看着人离开的背影，蹬着小脚想去追，被墨尘牢牢按在手下。

“你可知，我给他的是什么？”

云疏总算静了下来。

“世间第一禁蛊，生死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