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实在是一件容易的事。
它不需要卓越的天资,也不需要为之付出努力。
只要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淌,所经历的事,所遇见的人,心中所有的波澜壮阔的情感,这些记忆就都会在指缝中一点点溜走。
只要时间足够长,没有什么是不会消失的。
但忘记,又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
情不知其所起,亦难消解。
苏妄坐于桌前,有阳光自窗棂投入,射下水雾的形状。
他在模糊中寻到了爱人的眼睛。
沈叙清的眸,大多时候是冰冷的。如同黑暗中一块化不开的坚冰,沉重而冰冷,所以周围人的人对此总是敬而远之。
“我... ...替你买了这些,要尝尝看吗?”
当那对眸近乎讨好地看着自己时,就像冰融化后漏出地柔软的内芯,轻轻挠在他的心上。
“吃饱了再气吧。”沈叙清端起瓷盘,将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放在他面前。“吃完了,你要打要骂,我都没有意见,好么?别拿自己的身体置气。”
唉。
苏妄捏起桂花糕,近乎泄愤地咬了一口,
他总是这样不争气。
“昨日的事... ...”
“唔。”苏妄囫囵将糕点吞了下去,又抓了一块青团,“昨日的事,我也有责任。呃,总之下次有事我会提前告知你的,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嗯。”沈叙清总算松了口气。看着道侣鼓起的腮帮一嚼一嚼,他情不自禁地上手捏了捏。
苏妄也习惯了他喜欢动手动脚的动作,由着他把自己当一块面团捏来捏去。
“近几日,魔域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最初,魔域与妖域各自分属两派。魔族大多是自甘堕魔,经吞人不吐骨头的岩血狱炼后重生才可成魔。但妖却是天生的身份,他们身份低微,魔界瞧不起他们自甘堕落,仙界看不上他们的根骨,总之四处不受待见,只能游荡于人间。
但自从墨渊这只妖血洗魔界成为魔尊后,妖界与魔界便鲜少有隔阂。经过百年,妖魔之域早已没有了往日那般的尊卑分明。因此才形成了千年来妖魔合作的千古奇象,引得一场仓皇收尾的仙魔大战。
“怎么突然问这个?”苏妄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下。
“没什么。”沈叙清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渣屑,“我只是感觉,墨渊近些日子是不是有点太老实了... ...”
苏妄听见此话一口糯米差点没咽下去,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咳。”
“你怎么了?”沈叙清面色焦急,连忙替他顺着后背。
“没事。”
苏妄摆了摆手,喝了口茶道。“唉,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只等天劫后一统三界吧。现在闹出动静来,只会削弱自己大战时的实力。”
“嗯。”沈叙清低头思忖片刻,“那你有寻到苏清禾的踪迹吗?”
“咳... ...咳咳。”正要去见苏清禾的苏妄一口喷出茶来。
“受寒了吗?”沈叙清蹙着眉,站起身来,“我去给你拿些药来。”
“不,不用不用。”苏妄拽住他的手腕,“就是不小心呛着了,嘿嘿。你早上还未用膳吧... ...要不要吃点?今天这糕点可真甜啊,哈哈哈... ...”
沈叙清见他活蹦乱跳的,看起来没什么事,这才又坐回来,摇摇头道,“我最近在辟谷。”
“辟谷?为什么?”苏妄摸了摸人骨瘦如柴的手,“都瘦成杆了,辟什么谷?”
“天劫降至,仙魔大战在即。”沈叙清声调有些沉重,“我总不能拖累你,只能靠这段时间潜心修炼,试试能不能再突破一阶。”
“所以你前几日回来那么晚,是去练剑了?”
沈叙清没否认,“我没有你的天资,自然是要更勤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