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微妙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起了一些奇怪的变化,那个梦中奇怪的吻令他品尝到了一些甜头,浑身的血液似乎涌向了身体的某处,这种感觉令他感到不安。
帐篷外,有一道人影晃荡着,抬手叩了叩门。
“青崖,你还醒着么?”
青崖翻身起来,披上外袍,伸手点燃桌上还剩一半的蜡烛:“醒着,顾公子,有事进来说吧。”
顾昭衍同样披着一件外衣,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把白色的象牙扇。
“这东西有些年头了,确实有人在上面下了一个灵力极强的护身咒,而且这个咒法强到不输给任何一个国师的力量。”顾昭衍说道。
“果然如此。”
“是。”顾昭衍顿了顿,继续道,“这不是个普通的东西,青崖,无论你们在幽篁国经历了什么,我都不希望你继续掺和进这些事情里。我答应过你给你自由,在青霄辰境我早就给你备好了一套宅子,回去后你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
青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手边放着一条他的发带,他将发带系在折断的那根扇骨上。
“你知道我这次去幽篁国见到谁了吗?”
“无非是丘冥君金语风,或者坤山君温晏,他们二人最关注九州的这些事情,也是瑶神手下最得力的两名心腹,但是......”
“不,我见到了苍翎君。”青崖低声道。
“苍翎君?”顾昭衍一愣,“他不是早就云游四方,不知踪迹了么?”
“是,可是我不但见到了他,还从他手中拿到了一件东西。”青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直放在怀中的玉佩拿了出来,“那玉佩与这个一模一样,只是被玄公子拿走了带在身上......”
顾昭衍皱起眉,一把抓住他手腕:“苍翎君出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九州大乱,预言成真。”
“是!这次是真正的天下大乱!事到如今,难道你还猜不到那位玄公子的身份?猜不到为什么他会成为五国国师都在意的核心?青崖,你知道我这次来百花城,是父亲从瑶神那里得到了神旨,这件事牵扯到的势力太多,不是你能左右的!”
青崖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可是顾公子并没有按国主的意思去做。”
“这是要付出代价的。”顾昭衍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我承担得起。但是你,青崖,我不希望你会成为那个代价。”
“可是我总要试试。”
“青崖!”
“你说了给我自由。”青崖道,“我很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顾公子,但......有些事必须要我去完成。”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九州千年来祭品的下场都在史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你还想翻了天不成?!”顾昭衍压低声音,“他没得选!但是你有选择!”
“顾公子希望我怎么选?”
“跟我回青霄辰境。”
青崖顿了顿,半晌,深深叹了口气:“顾公子只说他身份特殊,关于我的身份,难道你就一点猜测都没有吗?”
死一样的沉寂。
为何温晏会屡次在他受伤时出现,为何金语风心中畏惧玄霁,却要对青崖下死手,为何已经云游数百年的张一仙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卜出那个意味不明的卦。
这些人关注的分明不是玄霁,而是自己。
青崖心里清楚,他更清楚自己面对玄霁已经不再是初次相见时那种相看两厌的态度,如今的他,竟然有些期待他们的重逢。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那点念头,却不知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落在了身旁人的眼里。
顾昭衍盯着他看了一阵,良久,垂下眼眸,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你我一同长大,也算半个知己,我清楚你的性格。”他低声道,“是我欠缺考虑,把你推进了火坑里......但如果你已明确自己的心意,我也不阻拦你。”
青崖看着他。
“但是我要提醒你,青崖,有些事尽人事是一码事,听天命又是另一码事。”他严肃道,“何时生,何时死,这是写好的命数,谁也改变不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顾昭衍闭上眼,揉着太阳穴,“你幼时与我一同外出狩猎,与大部队走散迷了路,身上带着的干粮招来了一群野狼。其实那群狼数量并不多,只要把干粮扔给它们,我们就有机会逃走的。”
“但是你就不,怀里揣着干粮硬要与狼群搏斗,那是饿了不知多长时间的野狼啊。你右腿被咬的鲜血淋漓,最后怀里的干粮还是被野狼抢走了,如果不是有人发现了我们,大概你连命都要丢了......你明白吗?有些时候,只要把那点干粮扔出去就好了。”
见青崖久久地不说话,顾昭衍苦笑一声:“我真是......我何必跟你说这些呢?你这个人啊,过了多少年,吃了多少亏也不会变的。”
他摇着头叹息着,迈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