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仙虽然狼狈但气势不减，吐了口中的破布就张口大骂，连着陆长庚带玄霁，还有帮忙捆他的一众少年都不曾幸免。

少年们中也有不少脾气暴躁的，听到他这样源源不断的污言秽语，个个气得脸色通红，有人刚想还嘴，却被陆长庚一个眼神制止了。

大概是看一贯桀骜不驯的玄霁也对他毕恭毕敬，陆长庚猜测这糟老头身份不一般。

“您尽管骂，骂痛快了。”玄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半跪在他身侧，“只要您肯出手相助，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可以。”

围在旁边的少年们互相干瞪眼，陆长庚道：“玄霁，你没发烧吧？”

玄霁没理他。

张一仙听了他这话，倒是停下了，一双昏黄的老眼瞥了他一眼：“你这混小子，狗嘴里竟然还能吐出象牙来——你知道我是谁？”

“是。”

“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我问你，如今城中的状况如何？”

“患病者已有两千零一十八。”玄霁顿了顿，“亡者九百一十三。”

“倒是了解。”

短暂的沉默，接着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一枚巨石，人群顿时像沸腾的油锅一样炸开了。

“死......死了？！”

“难道送到城东的那些人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公子！你不是说大家都没事吗！”

陆长庚铁青着脸：“......我没这么说。”

“别吵别吵，老头子我岁数大了，听到你们这些小辈叽叽喳喳的就头疼。”张一仙摸着脸，“这不是有办法来救你们吗？着什么急。”

玄霁扑通一声双膝跪下：“还请您务必救下这些陆府的将士，大恩大德，玄霁没齿难忘！”

“玄霁，你怎么回事？这老头儿究竟是......”

“长庚，你别问那么多。”玄霁严肃道，“你只用把他当成天上的神仙，现在他是唯一能救我们的人了！”

“胡说，国师不是还在城外吗？你让我们不相信国师，而信这个糟老头子？”有少年睁大眼睛发出质疑。

张一仙闻言，冷笑一声：“魏焰那厮若是想救你们，还会在城外坚守？要不说你们这些傻不愣登的混小子们最是好骗，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呢！”

“论资排辈，魏焰都要称老夫一声兄长，老夫多少年不出山，跋山涉水来为了你们这些不争气的傻孩子，要不是青......”

张一仙把后半句话咽回去，又是十分古怪地看了玄霁一眼。

“您当真有办法？”陆长庚半信半疑。

“我已与魏焰商讨好，你们尽管派人去他那里取军粮饮水。”张一仙道，“这还不值得相信？你若实在不信，那我可走了，本来百花城也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帮个忙......”

“别别别。”陆长庚连忙回头吩咐了几人前去城门外查看情况。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被派去的几人便折返回来，向陆长庚细细汇报了城外情形。

显然正如张一仙所说，虽然他们还不能随意出城，但魏焰还是将城中需要的粮食和饮水送了进来。

到了今日，百花城已是弹尽粮绝，有了粮食，无论城中疫病情况如何，起码活着的人还有希望。

少年们这下不再怀疑，陆长庚忙道：“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配合。”

张一仙斜睨他一眼：“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陆长庚认真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张一仙摸摸脸上没几根的胡子，“第一件事很简单。百花城里所有的庙宇找出来，毁掉里面的玉腾君神相。”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都大惊失色，玉腾君是玄霄国的国师，魏焰的尊称，有一个少年鼓起勇气道：“这怎么能行？毁坏玉腾君神相如同叛国！”

陆长庚也说：“是啊前辈，这件事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你们还想不想活命了？”张一仙训斥道，“刚才答应的好听，现在该让你们做点事怎么都一个个畏首畏尾的？怂！浪费老夫时间！”

“别急，先听听这位老......前辈的想法。”玄霁连忙安抚下众人。

众人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接下来简单多啦，庙里不是还有个苍翎君的神相嘛，你们每个人给它跪下磕个头......”

“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