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众人都七嘴八舌地反对起来。
“这跟叛国投奔凤羽有什么区别?我们宁可战死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看这人就是个坑蒙拐骗的疯癫老道,咱们还跟他废什么话?”
“是啊陆公子,叛国和战死可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事情!”
陆长庚还沉思着,那边张一仙已经唾沫横飞跟众人打成了一片。
“什么战死?你还幻想着能战死呢?老夫不救你们,你们只有一个病死的下场懂吗?”
“谁疯了?臭小子你说谁疯呢!老夫是天上的仙人,下凡历劫来了,你懂个球你。”
“我让你们给苍翎君磕个头怎么就成叛国啦?你们这帮凡人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玉腾君苍翎君真在乎你们死活?”
“喂,臭小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陆家的人,难道拿不了主意?”
最后一句话锋一转,竟然是冲着陆长庚说的。
眼下少年们七嘴八舌乱成一团,陆长庚心中也没了主意。他本就没什么主见,在神都时常常有陆晚秋夫妻和玄霁照看着他,如今遇到难题,他又朝玄霁看去。
玄霁抿着唇,两人的视线对上,玄霁轻轻点了下头。
陆长庚好似吃下了颗定心丸。
他总是没来由地信任玄霁,这大概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义。
“先按这位......先生说的办。”陆长庚吩咐道,“如今国师显然是不会管我们死活了,我作为陆家的儿子,首先要保住大家的命。”
陆长庚如此发话,其他少年们心中再有不满也只能照做。陆晚秋和凌霜华病重,军中事务都交给了陆家两位公子,玄霁不得人心,但陆长庚和大家的关系向来不错。
众人散开去。
百花城里凡是健康的将士都加入了找庙宇、砸法相、拜苍翎君的队伍。百花城本就不大,加上他们已经在城里呆了许久,这些事做起来并不费功夫。
指示传下去,城东的疫区很快也有了反应。
这片区域不算大,庙也不多,听到这种办法也许能治疗疫病,病的不算严重的士卒们也都挣扎着爬起来帮忙。
到傍晚时,城里所有的玉腾君神相都被悉数毁坏完毕。不过对于叩拜苍翎君这件事,多数将士们还是不情不愿的,陆长庚也没有强求。
确认没有遗漏后,陆长庚和玄霁二人回到张一仙休息的房间里复命。
百花城里的物资确实不太丰富,不过今日送来了粮食饮水,陆长庚特意吩咐给大家加了餐。
玄霁安排了张一仙休息在他的房间,又特意准备了目前他们手中最好的吃食送到房间。
两人轻叩房门,屋里却不见动静。
陆长庚心中疑惑,站在门口喊道:“大仙儿,你人呢?我们都按你说的办完了。”
房中半晌不见人应答。
玄霁皱起眉,两人在外面等了足有半炷香的时间。眼看陆长庚的腿已经抬起来准备踹门了,屋内才传来一声很低很虚弱的声音:
“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讶异。这声音有气无力,实在无法跟白天还在外面舌战群雄的那个糟老头子联系起来。
玄霁担心出了什么事,率先推门进去。
刚走进屋,毫无防备的两人就被一股铺面而来的恶臭熏得一个跟头。
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混合着霉味、酸臭味、木头腐朽味,数十种味道像是混合在房间里发酵了几十天,直冲两人鼻腔。
修道之人本就五感极强,刹那间陆长庚脸都绿了,强忍着才没把刚吃的饭吐出来。
玄霁连忙用手掩住口鼻。
这股味道来的奇怪,他心中生疑,虽然难闻异常,但还是迎着头皮大步走向角落的床铺,被褥下鼓鼓囊囊,显然张一仙正缩在那里。
越往里走,味道越是难以忍受。玄霁屏住呼吸,一把掀开被褥。
床上的人几乎已经不成人形,溃烂的脓疮与伤口遍布全身,伤口因为腐烂而散发出恶臭。玄霁被吓得退了一步,手中的饭菜险些掉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长庚惊叫起来。
他是世家子弟,虽然勉强也算跟着陆晚秋上过战场,但这样可怖又令人反胃的景象却是没有见过的,当下就弯腰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玄霁眉心拧成了麻花,强忍着胃中的不适,刚想俯身去查看床上人的情况,就见张一仙动了动身体,十分虚弱地开口了。
“别只顾着看热闹......给老夫来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