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没有青崖的位置,而且很快连自己的位置也没有了。
他费尽心思想为陆长庚在军中重新树立威望,但相应的,他这个被人捡回家的养子也该让出位置了,留在陆长庚身边早晚会成为他的阻碍。
“长庚。”玄霁叫了他一声。
“嗯?”
“回去后你有什么打算?”
陆长庚抿抿唇:“我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临终前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大约是想到了陆晚秋死前,他身上肉芝所说的恶毒话语,陆长庚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我想......是不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国师今日带兵回了神都,同样一句话都没有告诉我,他是不是已经不想承认陆府的人是玄霄国的将士了?”
“如果真是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我......”陆长庚一哽,最终叹息,“我真的不知道。”
“我来给你提一个方案吧。”玄霁道,“留在百花城。”
“留在百花?”
“正是。”玄霁道,“百花城中我已经看过,虽然荒凉了些,但并不是不能居住。城南有一片空地,大概是前人留下的耕地。你带着这些将士们留在这里,不算叛国,只算驻守。”
陆长庚眼睛亮起来。
“这里是玄霄国和凤羽国的交界,一旦两国再起战火,百花城首当其冲,你在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平日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物资,尽管去两国边境的城镇交易。”
“这确实是个办法,说不定父亲一直关心的北境战事也能借此解决......”陆长庚在屋中来回踱步沉思着,“既然如此,我们就留在这里好了,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是我们既然身为玄霄国的将士,为国出力本就是应该的,想必国师也会理解我们的!”
玄霁没接话。
“怎样?玄霁,我马上写封信送到神都去,就按你说的办......”
“是你留下。”玄霁忽然说道。
陆长庚还在翻箱倒柜找着纸笔:“只要国师点头,我们也许还能时不时回神都省亲,这里条件虽艰苦了些,但总强过叛国,我正愁如何跟将士们解释......你说什么?”
他的动作猛然停下。
玄霁向一旁侧过脑袋:“我不能留在这里......军中都把我当成这次疫病的罪魁祸首,我留在你身边,大家不会信任你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长庚冲到他面前,“谁敢胡说八道,我第一个处决了他!你是我哥!是陆府的公子!别人有什么权利评判你!”
“长庚,你要像伯父那样,把这些人当成你的同袍兄弟!”
“我只把你当兄弟!”陆长庚崩溃道,“你答应我不会离开我!”
“......抱歉。”
“我不需要你道歉!”陆长庚抖着嗓音,眼眶瞬间变得通红,“还是说你觉着我们就是像父亲临死前说的那样,就是一群叛徒?还是你在心里觉着我就是陆府的耻辱?”
“长庚......”
“你究竟怎么想的!”陆长庚抓住他的肩膀,玄霁觉着肩上一阵剧痛。
“我在努力!我会成为陆府的支柱,我会撑起这个家!但是家里要有你啊!父亲和母亲撒手人寰,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你我一同长大,十几年里哪天不是在一起!之前你怎么不说离开我?在神都时我们不是很要好吗!”
“长庚,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我必须......”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陆长庚崩溃地咆哮起来,“我只要你留下!你要在我身边!”
“因为我就是十七年前的那个祭品!”玄霁闭眼咬牙道,“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陆长庚愣了一瞬,紧接着发了疯似的喊道:“祭品又如何?你是玄霁!你是我哥!是陆府的公子!我只要你留下!”
“......”
玄霁知道跟他说什么都无用了。
陆长庚就是这样的性格,想要的东西拼了命也要得到,得到了还会死死捂在手里,从来如此。
两人的胸脯都剧烈起伏着,陆长庚看着玄霁侧过头去不再看他,心中顿时燃起了一层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受他的摆布,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的兄长?明明连自己的父母也说不清究竟谁更年长!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憔悴且苍白的侧脸,明明是个男人,却生的像个女人一样精致柔弱,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哪怕在生气剜人眼刀的时候都像是在勾人。长成这副模样,偏偏他又是那样倔强又孤傲的性格。
让人想将他彻底摧毁。
他的双手在身体两侧仅仅攥成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现在的玄霁还发着烧,苍白的脸上有一点微弱的红晕,白皙瘦弱的脖颈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从耳朵下面一路延伸到衣领下面去。
他知道玄霁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所以哪怕是灵力和武功向来不如玄霁的自己,也能轻易将他按倒。
撕碎他,破坏他,玷污他。
陆长庚在过去人生的十七年里无数次想过这样的场面,他知道自己心中是怎样龌龊的心思,那种想要得到的痛苦和焦渴让他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而这样十几年的陪伴,并没有换来玄霁对自己的一个眼神。当初逼他说出留在自己身边时那一瞬间的欢喜,如今成了对他赤裸裸的嘲讽。
他在骗我,他怎么能骗我?
陆长庚满脑子是这样的念头。
他忽然站起身,一把将玄霁掀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