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文表情很沉,不是在开玩笑,说:“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古怪吗。怎么那么巧,就撞了上来。”
“你被害妄想症发作了,不会以为是老谢打击报复吧。”
“以他的手段,顶多给我的车泼油漆。”
佟舜然嗤笑一声,点点头,说:“有备无患挺好的,但你是不是太急了。你不会把房子、车,还有其他资产留给宁宁了吧。”黎郁文说:“顶多给他留了几块表。”佟舜然说:“然后把所有手表的刻钟砸成你死的那一刻,是不是还挺浪漫。”
“你美国文学看多了。”
“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你真可以砸。”
“别咒我死了。”
“你自己先提到死的。”
黎郁文沉默片刻,说:“我没什么好瞒你的,你觉得我过去做得不对,我也无话可说。”佟舜然说:“别来这一套以退为进,得了吧,我还是希望你有话直说。”黎郁文说:“动用你家里的关系,帮我查一件事。”
“你觉得车祸的事有蹊跷,跟宁稚水有关系?”
黎郁文不言语,佟舜然说:“知道了,吃饭吧。”
回到办公室,又跟律师聊了细节,直到太阳西沉。黎郁文不着急下班,一个人坐了很久,反正宁稚水还在剧组,不会回家。
太阳彻底落下去,他转过来,打开电脑,想再忙一会儿,又变成打开网站,看宁稚水的新闻,杂志正片看过了,花絮没什么意思。鼠标滑过一个新出的采访,点开来看,那是宁稚水去录节目时抽空接的小采访。
“更喜欢猫还是狗。”
“小狗。”
“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法式吐司。”
“你的爱情观是?”
宁稚水看一眼镜头,又看身边的人,大概是经纪人在交涉,仿佛不能回答。不一会儿之后,宁稚水说:“我不需要爱情,我更倾向于一个人。”记者又说:“你是一个独身主义者吗,难道对爱情没有憧憬。”
“不是独身主义者,只不过,爱情在我心里永远不是最重要的,我对婚姻,对相伴终身这些事都没兴趣。”
“是因为悲观吗,觉得不会遇上对的人。”
“就算遇上了对的人,也可能会发生错的事。”
黎郁文面无表情盯着屏幕,视频放完了,黑了屏,映出他自己的面孔。
他笑自己大惊小怪,一个人喜欢法式吐司,另一个人喜欢鲷鱼烧,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人的一辈子很长很长,他总有一天会碰到喜欢陪他吃鲷鱼烧的人。
而不是坐在椅子深处一动不动。
总有一天。
黎郁文关了电脑,起身离开办公室,律师坐在会议室等他,打印机还在吐那一份长长的遗嘱,黎郁文走到一旁,像在看自己的坟墓。
南风在宁稚水身边转来转去,卸完了妆,准备收工回酒店了,宁稚水静静看着她。南风不好意思说:“宁宝,你怎么了,今天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吗?”宁稚水微笑说:“你变漂亮了。”
“哎。”
南风红了脸,对着镜子看自己。宁稚水笑容淡去,还是那样看着她。身边的人多潜伏一天,他就多一天不舒服。
“晚上我要出门一趟,你自己回酒店吧。”
“你要去哪儿?”
“见一个朋友。”
南风很纳闷,说:“但是Araya让我一定看着你。”宁稚水说:“你不相信我吗?”南风说:“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我不会乱来的,见我父亲的一个朋友。”
“噢,那好吧,原来是亲戚。”
南风走开了,收拾东西先走了,对他摆手。宁稚水在休息室等了一刻钟,给姚亦隽打去电话。姚亦隽很快接了,轻松说:“喂。”宁稚水说:“这么晚了,没有打扰你吧。”姚亦隽说:“没有,怎么了。”
宁稚水在椅子里转半圈,说:“你现在有没有空。”
“有空,要见我吗?”
宁稚水抿嘴唇,有空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