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没有就没了!”
“黎郁文,我根本没喜欢过你,都是欺骗你的借口。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你想要这种资格吗?”
宁稚水的话又冷又狠毒,刀子一样在黎郁文的心上剜,他的表情再一次破碎,扬起手,下意识想打得他改好,收回那些可怕的话,这一次宁稚水捉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落下来。宁稚水仰头看他,说:“你不该相信我说的任何话,全都是假话。任何话都不要信——现在还来得及。”
他在暗示他跟吴力行的交易,但黎郁文早就被冲昏了头脑,怎么听得懂。他一甩手,把宁稚水掼在沙发上。
宁稚水摔得头晕,黎郁文压上来,双手掐住他的脖子,说:“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死在巴黎!”
为什么带给他一点爱的希望,又给他无尽的痛苦。那些他以为温柔的刹那,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烁,全都是谎言。为什么这么对他,连他那个梦也彻底打碎了。宁稚水掰他的手指,怕他真要掐死自己,黎郁文阴冷说:“你还知道怕吗,我说过,别想背叛我。不如你就去死好了。”
宁稚水从挣扎到绝望,手上渐渐松了力气,他快要无法呼吸,要被他掐死了。他摸到手机,拍在黎郁文头上,黎郁文突然撤开了手,宁稚水摸着喉咙咳嗽,缓过来之后,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冰水缓解颈部的痛苦。
黎郁文夺走杯子,看样子很想摔在他头上。宁稚水瞅他一眼,低声道:“我怕很多东西,所以当然不在乎爱情。”
他申请了休学,为了凑学费在酒吧做侍应生,夜场混乱又迷离,他知道自己会走出去,但是总有人不想让他走出去。有一天他下班,锁好了门在大街上走,遇到抢劫,抢走了他那个月刚发的薪水。宁稚水追上去,跑了半条街追到了,然后他认出那是一个常客,前天还跟他笑着搭过话,男人急了,掏出手枪对着他。
宁稚水不再动,男人狂奔而去,只剩他一人站在空旷的街中心。
他只顾得上自己,没有人能来帮他,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妈妈也不能,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结局。
夫妻本是同林鸟,也有劳燕分飞的那一天。
黎郁文嗤笑一声,“我们有过那种东西吗?你就是个骗子,为了钱而已,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你想拍拍屁股走人了,哪有这么好的事。那就全都还给我。你骗了我,我还不能惩罚你吗!”
“我会还给你的。”
“有人护着,不用对我低声下气了啊。你现在不还给我,那就说什么也没用,我想对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黎郁文扯他的领口,轻佻而羞辱的手法,宁稚水不让碰,黎郁文把人狠狠丢开。宁稚水伏在沙发角落,静了一瞬,爬起来,黎郁文又来扯他的扣子,他不反抗了。黎郁文笑说:“已经习惯了是吧。”
“如果这样算是还你,你尽管来好了。”
黎郁文却突然不想碰他了,一想到就恶心。宁稚水主动把衬衫褪下肩膀,展露出成熟诱人的□□,黎郁文只看了一眼,拿起衣服扔在他身上,他不躲不避。黎郁文道:“你就这么糟践自己。”
“反正从一开始就是卖给你的。”
“谁有你这么好的待遇。”
“那就不要对我好,你对我好,我也不放在心上。”
黎郁文被激怒了,用力抓住他头发,把他的头按在沙发上,让他感受什么才是真正的卖,宁稚水一言不发。黎郁文压上来,粗暴揉弄他身体,毫无怜惜之意,宁稚水被扯痛了头发,身体也被造的生疼,依旧无言。黎郁文看他这幅样子,还是不信他会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千回百转中他想到一种可能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黎郁文捏他的下巴,问:“你是被迫的吗?是他逼你的。”
“没有人逼我。”
“跟我说,他威胁了你,是吗。”黎郁文声音低下去,带着焦躁与期待。其实这才是真相,宁稚水怎么可能轻易屈从,所以一定是姚亦隽逼他,他居然一时没想到。“你跟我说,我会想办法。”
“我是自愿的。”
“只要你求我,说你后悔了,我来解决。”
“那样你会原谅我吗?”
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会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背叛已经发生了,没有原谅的余地。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另一个心碎到无地自容的黎郁文,他竟然听到自己说:“我会的。”
只要他跟那个人断了,只要他回来……那就原谅他。黎郁文觉得自己疯了,宁稚水也觉得他疯了。从来没有人如此坚定地选择他,宁稚水眼里赫然有了泪,他多么想抱住这个男人,告诉他,是的,我只是在骗你,只是为了分手才说这些话伤害你。他多么想不管不顾放下过去,跟他一起面对。
一瞬间,那冲动差点战胜了一切,想要抱他、吻他、安慰他。
但是,他不能。
宁稚水把头扭向一旁,说:“你还是不要原谅我了。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人,三心二意,没有真情,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可以出卖。”黎郁文看清他含泪的眼睛,说,“那你哭什么?”宁稚水强忍住泪,并不肯流下来,他直面黎郁文,笑说:“只是觉得你太可笑了,我一直都看不起你。你配不上我的身份!”
他轻飘飘赶开他的手。轻飘飘的,厌恶。
宁稚水不再看他,望向客厅的时钟,但他听得到黎郁文微弱的气息声,痛苦的,发颤的,雨要下来的前奏。
阳光还充盈在玻璃上,怎么可能下雨,下了雨也会是滚烫的吧,也会立刻蒸发看不到。宁稚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面无表情,他掐得越用力,也就越可以平静。黎郁文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只是看不上他。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那个世界,奋斗了这些年,就好像是一场空,一个虚幻的梦。
可他真是不甘心啊,真的受不了,快要崩溃了。他从来不怕输,可他好像又要输一次了,为什么这么对他。
不甘心——
他扑上去,像第一次吻他那样,恶狠狠吻住宁稚水的嘴。曾经他有把他夺回来的决心,这次只有灰败的绝望。他们说他配不上他,他非要证明,非要让人正眼看着自己。他黎郁文并不差在哪。
宁稚水不抵抗,他就攥着他的手腕,牢牢压在头顶。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黎郁文觉得自己被毁了,这个过程并没有骄傲可言,他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只能用暴力来惩罚别人,压迫别人。
黎郁文掰着他的脸,可是不这样,宁稚水又怎么知道他的痛苦。他看清宁稚水脸上的难过,尽管不知道这难过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感受到,宁稚水下了决心。越是纠缠,那决心越清晰——
他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