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爱。
是亏欠,黎郁文总归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算他良心未泯,这种时候也想拉黎郁文一把。但这种感情绝不是爱,如果真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冷眼看着黎郁文走向绝境。给他留下那枚平安符也不是爱,过去的宁稚水已经死了,所以让黎郁文和那段过去一起流走。
分手那一刻,就在河水中远去。
所以爱是什么。
宁稚水在高架桥上直行,风吹起头发,他蓦然想起了那封信。“今天有一个同学问我,亲情、友情,还有爱情,最重要的什么,我选不出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人一定要爱什么吗。”
“我上学的时候,好像也被问过这个问题,已经忘了当时怎么回答的。但现在我想,如果真有那么一份爱,无论那个人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如果不爱点什么的话,也许人就没有信念活下去了。”
“所以只是人类骗自己的借口。”
“借口也很美丽动人。”
不,他不需要那样的爱。宁稚水终于停在家门口,开这么久让他背痛,他伏在方向盘上,整理情绪。
然后抬头,面对这个房子。大门的密码跟手机一样,宁稚水一直不明白数字的含义,难道黎郁文喜欢儿童节。进门一看,地上散落着苹果,也许黎郁文走的时候很匆忙,水果掉在地上来不及收拾。宁稚水捡起其中一颗,往前走,还有更多。他管不了了,放在一旁,直奔书房而去。打开灯,又打开壁炉的门,保险柜赫然立在那儿。他输入了指纹和密码,万万没想到,还要输第二个密码。
他愣住了,难怪黎郁文那么放心录了他的指纹。只有三次试错机会,如果错了,就真的打不开了。
宁稚水思索片刻,输入了黎郁文的生日,噔噔,保险柜提醒不对。他屏住呼吸,又想了一会儿,输入黎郁文公司成立的日期,仍旧不对。他深深蹙眉,最后一次要怎么试,总不可能是他的生日,或者又是儿童节。
赌一下吧,宁稚水点了下去,清脆一声门开了。亏他试了这么多,黎郁文真喜欢这个数字。保险柜里整整齐齐码着红色钞票,宁稚水找来一个大行李箱,开始往里放,搬砖一样令人麻木。
收拾到一半,门铃响了,宁稚水给佟舜然开了门。佟舜然闪进来,说:“好了吗?”宁稚水带他去看,佟舜然连忙帮他一起码钱。宁稚水说:“交钱地点是在上海吗?”佟舜然说:“是,怎么了?”
佟舜然顿了一下,说:“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
佟舜然十分生气,过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宁稚水说:“我们要做好人财两空的准备。”
“你能少说这种话吗?”
“从实际来看,他回来的可能很渺然。”
“他死了也是因为你,不是因为谁。”
佟舜然说完就后悔了,可宁稚水脸上看不出什么,他忽然又说:“如果你真想救他,不是没有可能,除非你不想——只要你愿意,你当然可以筹到这笔钱,或者去求人家,我不信没有一丝希望!”
宁稚水眼神波动,听出了话外之音。牺牲尊严,牺牲色相,救回黎郁文。佟舜然补一句,“反正你习惯了。”
“我做不到。”
“你对他有没有一点感情?”
“没有。”
“如果他真出了事,你也会踩着他的命,安然享用富贵吧。”
“我只知道我做不到。”
佟舜然不再说了,低头接着弄钱,沉默了很久,他又说:“你脚踏两只船的行为的确让我不舒服,所以我在道德绑架你。对不起,如果黎郁文在这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他会因此记恨我的。”
宁稚水没说话。
佟舜然忍不住,又道:“他很早就喜欢你了,你知道吗?你回国之后,他是特地去见你,我没见他对别人那样。”
什么意思。
宁稚水没听懂,佟舜然拎起行李箱,没时间跟他多言,先走了。宁稚水也下楼离开,只看到佟舜然的车疾驰而去。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通佟舜然为什么这么说,他跟黎郁文又不认识。
除非当年在马场,黎郁文就注意他了。
宁稚水开车回剧组,他忽然想起了宁青溪说的那句话,“他没告诉你过去的事”。难道宁青溪知道什么,他本想给她打电话,又被绊住了行动。
他开车去上海的事情,Araya知道了。一回到酒店,团队的人正襟危坐等他回来。Araya开门见山说:“去哪儿了?不会给我搞出头条吧。”宁稚水说:“不会,你放心。”Araya说:“我放什么心,你自己看。”
她把手机扔过来。
原来他开车还是太显眼,被狗仔拍到了,写他出现在上海豪宅。
“你去的是什么地方?见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不管男的女的,都可以乱写。你去干嘛了,约会,还是跟人上床?”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