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他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便闭上了嘴。
见楼宇宁沉默着不说话,姜九思可真担心起来了,小嘴叭叭,一句接一句地说着,竟像是哄小孩子。
姜九思拽着楼宇宁的胳膊,还在吵:“你看看我呀!我真没事,死不了!”
被姜九思握着手臂轻轻摇晃的感觉,有些奇怪。
像撒娇。
可越是这样,楼宇宁越觉汗毛直竖,不肯回头,耳廓却是红得更深了。
真是奇了,这么一个孔武有力的大块头,此刻,竟坐在自己床边,别着头,闹情绪,任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都拽不回来。
其实,姜九思如此努力,是存了一些私心的。
毕竟,她实在难以想象,楼宇宁这种向来以鼻孔看人的男人,愧疚起来到底是什么个模样?
拽回他,只为观瞻一下那张小俊脸。
偏,楼宇宁劲大。
拧不过他,气人。
“多大点事,真自责起来了?”
姜九思皮痒地半弯下腰,跟好奇的王八一样勾头探过去,“不会哭了吧?”
楼宇宁听到“哭”字,明显小怒了一下,偏过头:“你……”
喉结上下一滚,将后头的话,咽了下去。
姜九思从旁探过身来,在他身下,仰起脸看着他,一脸明媚笑意。
等他低头时,不偏不倚地撞入他的眼底,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般,那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从睡梦中醒来,鬓角的碎发散落在眼睫上,却遮不住那双明亮眼眸中的笑意。那笑意,鲜活,明媚,生动得令那张脸漂亮到无以复加。
楼宇宁被晃得直了眼,眼中的惊愕一时难收。
姜九思在楼宇宁眼皮子底下,颇为失望:“没哭啊!”
“也是,男子汉大丈夫楼宇宁,怎么会哭呢?”
兴致索然,姜九思坐直身子,推开元戎剑,“这回看到了吧!小爷我生龙活虎,完全没事!你把剑收起来吧,这把剑是用来上阵杀敌的,用来砍自己玩儿的。”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也要流得有意义,为这点小事,让我捅你一刀,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虽然总被你说成废物,但废物我,实在干不出这种蠢事!”
楼宇宁狭长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
楼宇宁出神地收回了元戎剑放在身侧,沉默良久后,道:“以后,我不骂你废物了。”
姜九思不知楼宇宁为何会露出那么自责的神色,宽慰道:“我都被你骂习惯了,也习惯做个废物了。现在,说这话,晚了。”
在明亮的日光中,楼宇宁深深望着姜九思,郑重许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丢下你,让你身陷险境了。”
姜九思摇了摇头,又想了想,开口道:“楼宇宁,我今年指定是犯太岁了,流年不利,诸事犯冲,还总招血光之灾。”
“你在,我这个废物有你护着,自然好。但你若不在,我也总要自己面对。若真出了事,和你失不失职,没什么关系,你不必自责。归根到底,都是太岁惹的祸。”
想起昨夜之事,姜九思又嘱咐道:“昨夜伤我之人,务必严加看管。好不容易抓住藏鸣的把柄,可千万别让他跑了,更不能让他死了。”
楼宇宁皱眉疑道:“你知道那人是藏鸣派来的?”
“当然!”
姜九思把昨夜与藏鸣那个无赌注的赌约说给了楼宇宁听,换来楼宇宁一句咬牙切齿的嫌弃:“你既事先知道他会对你下手,你怎么还能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嘛!”姜九思坚定道,“为避免血光之灾,从今天开始,我要穿红色,化太岁!”
楼宇宁也跟着道:“从今天开始,我会与你同吃同睡,做好你的侍卫。”
“什么?”
姜九思怀疑自己听错了,“同吃我明白,同睡是怎么个睡法?”
楼宇宁指着姜九思房内的一处睡榻,说道:“从今晚开始,我便睡在此处,守着你,以防再有刺客暗杀你。”
姜九思立即拒绝道:“不行!我不习惯我睡觉的时候,身旁有人,这样我会睡不着。”
“睡不着?”
楼宇宁低声笑了笑,歪过头看向姜九思,“我昨夜就坐在你枕边,听你打了整整一夜的呼噜。这就是你说的,睡不着?”
“你胡说!我睡觉才不打呼噜呢!”
“要不,先擦擦你嘴边的口水。”
姜九思败下阵来,恨恨地擦了擦嘴边干掉的口水印。
若日日夜夜与楼宇宁吃在一处,睡在一处,那岂不是早晚得被拆穿?这还了得!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行!
姜九思又道:“我晚上有时候要和姑娘一起玩儿,你在旁边看着,我玩不下去!”
楼宇宁想了想,回道:“你玩你的,我不看。”
姜九思咬牙:“我说的玩,是那种会脱光衣服的玩!”
楼宇宁再回道:“以后,就在中间摆上一扇屏风,你玩你的,我睡我的。”
楼宇宁上下扫了姜九思一眼,语气明显不满:“你最近身上有伤,不宜做剧烈运动,我劝你安分点,伤在腰腹,别一激动把伤口玩裂了,等我过来查看,又捂着被子,说什么‘不能看,看了我就得要娶你’这种废话。”
姜九思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
完了,楼宇宁现在这都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