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点二十七分，距离周郡万离开和陈望启同居的房子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

一辆大G停在灯火通明的别墅的院子外面，院门已经打开，门边还站着往外眺望的一众仆人。车窗已经起了雾，周郡万宛如死人一般坐在车内。心中依旧在艰难地消化他看到的那些消息。

【今晚Z会去F家，十点后去Z家导入数据。】

【收到。】

稍加掩饰，但不多的消息，周郡万一下子就能读懂这简短的对话所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快半个小时，周郡万还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太傻了吧。

就这么简单地，潦草地加密了下这些消息。就这么随意地让他看到了这些消息，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要潜入这座护卫森严的地方。

周郡万听见耳边传来了敲击声，他把车窗降了下来，从明窦儿时就开始在明家工作的容阿姨一脸愁容，“阿万少爷，夜深了，外面冷，先进去吧。”

周郡万两眼无神地坐在卧室的床上，他的灵魂似乎已经脱离了躯体，飘忽在六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整座房子灯火通明，他的内心却是混昂无比的。

“假的吧......都要十一点了，他还没有来......一定是有人在挑拨离间......我不应该误会他的......”

周郡万四肢僵硬，木讷地想要去找自己的手机，双手在身子两侧胡乱地在灰色地床单上摸索着，原本整洁的床单变得混乱不堪，周郡万却还是没有找到手机。

“手机呢？被我放到哪里去了......”

他踉跄地起身去找被自己遗忘在某处的手机。

床铺离卧室门口像是有一辈子的距离一样，周郡万感觉自己走了好久才走到门口，才找到被自己不小心丢在门口的手机。蹲下见手机的一刹那，他在余光中注意到了卧室隔壁的机器人是，机器人室的门打开了一点角度，没有一点光。

整座房子灯火通明，只有这间房间的灯灭了。

周郡万缓缓地起身，紧盯着那一抹与众不同的黑暗，就是在凝视深渊一样，就像在凝视一场未知的审批。

周郡万一小步地一小步地走向这间漆黑的房间，节骨分明的大手摸向墙上的开关。一阵剧烈的恐惧将周郡万吞噬。他有夜盲症，他看不清这漆黑的房间，也看不清深不见底的人心。

在之前他睡觉时总要亮一盏夜灯，睡觉的卧室其余的灯都要关掉，房子的其他灯都要亮着。不然他要做噩梦，噩梦会把他拖回儿时被绑架的那段昏暗的日子，如同鬼压床一样，让求生不得，想死不能。陈望启睡在他身边之后，这些都不要了，只要陈望启在他身边，他就能睡得安稳。只要他能闻见陈望启身上那股淡淡的啤酒味道，他就不会再做噩梦。

按下这个开关，就像装着薛定谔的猫的盒子一样。

周郡万不敢。

但是他别无选择。

“啪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