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王伊看他一眼,感激他的精确形容,“所以后来他第四次说要来的时候,我就说算了吧,不聊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边叙点点头,神态没什么变化:“可以的。然后下一个呢?”
王伊意外边叙这次竟然始终没有任何评价,丝滑转入到下一个故事里,她啊了一声,随即露出一点笑。
边叙觉得她这笑,很命苦的样子。
“第四个相亲对象,是位选调生。”
她话音刚落,边叙就捧哏,对她比了个大拇指:“我靠,你这资源可以的。”
王伊还是笑得很命苦的样子:“我可能只是误闯天家。”
边叙不置可否:“说说,怎么回事?”
王伊这时候突然觉得,一口气讲仨任务量好像有点大了。
她又斟酌了一下:“说之前我得先介绍一下背景。”
边叙极好说话:“可以的。”
“把这位选调生介绍给我的,是我老姨。我这位老姨,和我老姨父,都是体制内工作,我老姨事业编,老姨父是个教师,”王伊看向他,笑容微微,“双职工家庭,又是这种好多人坐在一个办公室里互相唠嗑交谈的单位,你应该知道副作用的。”
这一段王伊说得很流畅,以至于最后一句基本没经过大脑思考。
边叙给她倒啤酒,慢吞吞回答:“我家里人不是体制内的,我不是很清楚,只能大致猜测一下。”
边叙的话让王伊怔然。
认识这些天以来,这还是边叙头一回跟她透漏他自己的信息。太突然了以至于王伊不知道作何反应。
边叙想了想:“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唠嗑,彼此交谈信息会很多,但都有家庭的话,会有攀比心?不过这跟给你介绍对象有什么关系?”
“喜好攀比的这种心理,一来自天生,二来自后来养成。这种攀比其实不仅局限在办公室,会外延到别的地方,包括自己家,”王伊自己也觉得这个悬念拉得太远了,让人疲惫,索性接了谜底,“我家比老姨家条件差点,所以我老姨对我家,优越感非常高。”
边叙不置可否,只点点头。
“所以当时,老姨给我介绍这个男生的时候,把男生夸得特别好。兴许也是我敏感了,我总觉得她虽然给我介绍,但又觉得我跟人家门不当户不对,觉得我高攀了对方,”王伊轻叹,“我老姨当时让我写一份简历给她,要先让对方过目,要让人家过审了才给我联系方式。我写了一份简历给她,她又管我要照片,我发了照片给她,她不满意,打回来让我重新拍,要各个角度的。”
边叙想了想,忍不住皱了脸:“这程序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心里窝着火,”王伊笑了下,她有点强打精神的放松,“说到这我想起一件事,最开始第一个要给我介绍对象的,也是我这个老姨。”
王伊忍不住插播。
“确切地说当时是我老姨父,也是这一套流程。那男孩医院上班的,男孩父母都是老师,他父母也是要我的相亲简历和照片,也发给了我男孩的简历。我当时刚上班年轻气盛,看那个男孩的简历上一堆夸自己的内容,什么大学什么什么比赛的第一名第二名,参加过什么活动什么的。我只觉得很搞笑,觉得他拿一堆虚头巴脑的比赛证明自己优秀。所以我看他写了自己身高171,我就在简历上写了身高169,备注,净身高。”
边叙嗤地一笑:“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交了简历就没有下文了,估计是我长相没通过吧,”王伊声音淡淡,“那一次也是,我老姨服让我拍照片,拍了好几次发给他,都给我打回来,不满意不满意总是不满意,每次打回来都要嫌我不会拍照。这次也是一样。”
“然后呢?那这次你拍照了拍多久?”
“我没拍,”王伊迎上边叙诧异的目光,“那个选调生也发给了我老姨一份简历,老姨发给我了。那简历不是相亲简历,而是他的一份校招求职简历。简历上有他的QQ邮箱,我就直接加上他的QQ了。”
边叙又是一笑:“嚯。”
顿了下他忍不住对她比个大拇指:“你真可以的。”
他又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其实聊得还行,没见面之前,这个男生每天都会跟我聊几句,也很有礼貌和素养。但我当时……我当时因为我老姨的原因,对他排斥感有点重。”
顿了下王伊说:“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把失败的责任推给了老姨,随便你怎么说。”
边叙没有表达想法,似有疑问:“因为你老姨让你交简历,所以你排斥他?”
“不是,我不反感写相亲简历,我知道在相亲角里都需要写简历。我也不反感拍照,但我确实是不太会拍照的,”王伊叹了口气,“我反感的是,照片被不断打回来的那个的过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