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伊笑了笑，也认同地点点头，她看边叙撑着下巴盯着她看，迟疑了一下，但在那一瞬间她的勇敢战胜了怯懦，她也撑着下巴看他，因为都撑着桌子，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

边叙面对她的靠近纹丝不动，反而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车里的暖光，他眼睛盈盈的还挺亮。

“你知道吗，我听小安的故事时觉得，其实婚后的磨合相处也是极需要智慧的。”王伊发现边叙竟然注视着自己一动不动，她哪里有这样的定心，装作回忆的动作撇开目光，只看着残羹冷炙。

“他丈夫婚后很喜欢酒局和KTV，有一次去唱歌唱到凌晨两点回来。小安当时怀孕七个月了，很生气，就想教训她丈夫一下。她就大着肚子带着她丈夫去KTV，跟他说，你不是想唱吗？唱，今天唱一宿，唱不了一宿不回家！她丈夫一直劝她，后来就这种活动就推了很多了。”

边叙想了想，笃定道：“这种事你肯定做不到，虽然听描述，你比你这个女同事要更高，看着好像更厉害。”

王伊很诚恳地肯定了他的话：“我也这么觉得，我觉得我都没办法弄他到KTV，很可能在家里我说去的时候，他坐那玩手机头都不抬地说‘别瞎胡闹了’。”

王伊描述得太生动了直接把边叙听乐了。

“是，你说的没毛病。”

“啥没毛病？”

“你今晚说的，都没毛病。”

“我今晚说得太多了，不知道哪里有没有毛病了，”王伊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知道自己今晚重点说了什么的，“我今晚重点是不是特别明确。”

男人都是极其现实的。

王伊：“我曾经在网上跟一个女孩聊过天，那个女孩当时被分手了，到处问八字，想知道自己跟前男友还有没有机会复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谈恋爱。我当时跟这个女孩聊了聊，知道了这个女孩跟她前男友的情况。”

王伊：“这两个人都是基层单位的临时派遣。女孩物质条件要好一点，虽然父母离异，母亲去世，但女孩自己有车有房，还有近百万的存款，都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不过这个女孩子有轻微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治疗，每月医药费五六百左右吧，小姑娘白白净净蛮漂亮的。”

王伊：“而男孩家境一般，父亲在他年少时去世，他有个生病的妈妈和打工的姐姐。这个男孩长得蛮周正的，笔杆子很不错，蛮受领导赏识的。当然，文笔不错，很会说情话。没车没房，家里给不了任何助力。”

王伊：“这个男孩跟她谈了一年恋爱，跟她提了分手。女孩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想要的生活是考上公务员，然后找个体制内父母有实权的女孩，实现阶层跨越。”

王伊：“这个男孩非常深刻地明白自己长得还行，文笔不错，他希望自己这些有利的条件能够最大化的变现。他嫌弃这个女孩没编制，有慢性病，没背景，给不了他托举。”

王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知道吗，女孩给我发了好几张照片，想要跟我证明这个男孩长得帅，而我看到的，里面有三张照片，是这个男孩在开车。我问了句车是谁的，女孩说车是她的，平时会给她男友开。”

王伊：“我当时没有问这个女孩，是不是这个男孩跟她谈，也是冲着她有资产去的。我没有问，不过我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我觉得有点虚无。”

王伊说到这微微笑了笑。

她不想喝啤酒了，想来此刻喝酒已经消不掉她的愁。

她只是讲到这，有种而来的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怅惘，但这怅惘是由自身漫延开来的，波及自身又好像是现状的无可奈何。

边叙手朝着装餐的盒子挪了一下，似是想收拾，但他敏锐看出了王伊正处在想说话又组织不出语言的状态。他手停下，索性继续听。他俩在这方面倒是蛮契合，生活习惯上弹性都比较大。

反倒是王伊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问：“要收拾吗？”

边叙说不用。

他这份闲散的模样给了王伊舒展思维的空间。

“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