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朦胧,指尖迷离的月季香让你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幻梦,无论是干涸的白色眼眸还是那双旋转得几近要爆炸的红色眼睛,都像是幻梦的碎片。
“常明,怎么了?”青年白皙的手出现在你的眼前。
你抓住他的手,另一手用月季花按上他的眼睛,他下意识闭眼,花瓣零散地落下,落在他白色的衣襟。你们早已融入了此处的生活,选取的布料裁衣也早已不是潾潾的绸缎,而往往是纯色的衣服。你喜欢他穿着白衣,配上他一双澄澈的白眼,看上去干净无垢,你很难不承认,这更让你完全忘记那些忍者有关的过往。拥抱这片雪白的时候让你觉得好像这世界剩下孤零零的你们两个人,只看见彼此。
他死后这头黑发会干枯,会腐烂,会有虫子在上面爬行,你趴在他颈弯处,扔下唯有花蕾的月季,捧起几缕黑发。
他会接受你给予的一切,无论痛苦还是欢乐吗?
他只当你是被宇智波带土吓到了,将你抱到床上,手轻轻拍打你的背。
死去的他也是被你抱到床上,忍者的身躯让你好像也可以负担起他的重量。你很少有机会可以直接将他抱起,他活着的时候,你们只是相拥,相互依偎。
日向清一,你该怎么办呢?
其实你只用剜下他的白眼,木叶那边也无从下手,他们重视的不过是一双白眼,而且若来人是宇智波止水,他也不会做无用的杀生。
纤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你来回地摩挲他的眼睑,以至于几滴泪打湿了下睫毛。
他眼睛红红地望着你:“常明?”
身为忍者十几年,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忘了对于危险的本能直觉呢?
你想,日向清一只是全然地相信你,他是属于你的,全然相信你的选择。
眼前浮现他妆容遮盖不住死气的模样,你一身鲜红躺在他身侧,你笑了,拉下他的脖颈。
青年的整张脸浮起好看的粉红色,像是沾染了薄雪的粉樱,是一个过早的春日。
后面的日子,你若是不得不出门,便强拽着他出门陪你,你在河边捞鱼,也必然分一些心神留意岸边的他。而在卖鱼的时候,他便坐在你旁边,让你安心。
回到家里,雨在外面下,室内他在衣服上绣着各式的花样,你突然出声:“你会绣樱花吗?”
“我以为你一贯喜欢月季。”他抬眸看了你一眼。
“可我现在喜欢樱花了。明天,或者后天,我捣鼓捣鼓,看看这个院子里可不可以种一株樱花树。”你托腮畅想着以后。长期泡水也许会使得树的根腐烂,那若是抬高某一块的土壤,兴许雨水就不会在根部淤积太多。
“好。”他重新打样,用铅笔勾出一枝樱花的轮廓。
宇智波带土再来的时候,只为你们这难以分离的劲头牙酸:“真腻歪。”
“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你认真地说。
“……”他敛起笑容,冷淡地望着你。
一旁的日向清一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刀。
你叹了口气:“御美都,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和遥不一样。我不在意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发生的悲欢离合都不重要,你都会尽数忘记,主动不可能在你心上留下疤痕,你不可能成为宇智波带土。
“若是想让我参与你的计划,你尽管说,我答应过你。”你语气真诚,丝毫不在意你的加入可能是哪些人不想看的,对于时局有什么未知的影响你也不在乎。
“哧—”宇智波带土说,“谁知道你还答应了其他人什么!”
这个世界他唯独最相信自己,再就是和他一样拥有过美好又失去的人,拥有着改变世界野望的人类。
像是你这样满不在乎世界的人,很难说参与进他的计划是否是一件好事。
“我不会再来了。”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这算是他心头唯一的一点良心发作,既然你看上去喜欢如今的安稳生活,他不想承认他有点羡慕。
“他走了。”日向清一笑得灿烂,终于,只剩下你和他了。
“嗯。”他拉着你原地转圈像是在庆祝,你有点头晕,某种可能性消失了,你没有选择的路隐约地出现在脑海里,但是眼前人幸福的笑容也让你不禁笑起来。
你不记得后来又做了什么,他太开心了,那一点最后的危机感只存在于你心里。
樱花树种下了,它扎根这片土地,用了几天便容光焕发。
日向清一也走出房门向邻里请教樱饼的制作方法,甚至怎么酿造樱花酒,他无数次期待春天的到来,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春天真的会到来吗?你站在树下思量,故事是由人写下的,未来无法预料。
“常明,”穿着白袍的青年在门前喊你,指了指天空,“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