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带土来的时候,你的手指还缠着日向清一的黑发。
“嘘—”你小心地将黑发移开,拽住带土径直出了门,就在屋檐下相对,夜里正下雨。
梦里不平的山,碧绿的树林,莹莹的奔流的水,让你几乎要无限地沉迷,夜雨让你清醒了一点,是御美都抱着你穿过的山林,还是你跟着宇智波鼬跑过的葱郁?
“你竟结婚了。”他似乎是不满他没有被邀请,又或者惊讶你的婚姻本身,他以为你不会选择走入婚姻,还是曾经以为的婚姻对象太过理所应当?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你会顺其自然地在长大后嫁给那个天才少年。也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在贵族少年里挑挑拣拣选择一个联姻。
你问道:“你真当你是我的姐姐吗?”他的开端便是谎言,幼年的时光也朦胧得难以记住,他很早就被你遗忘了,不必再纠缠这心上谁的亏欠。
沉默中,你再次问:“你的计划是什么呢?你还不打算说吗?”
“……”宇智波带土扣了扣门框上的木屑。
“我不可能成为你的。”没有人能够做到感同身受。何况你并不重视这个世界的一切,不过一场游戏,人只会将记忆留给必须的、重要的事物,退出游戏,玩家只会数一数有几张cg,几个结局,至于过程种种全都是朦胧的背景。
宇智波带土如果希望你成为另一个他,那他注定会失望。
你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夜色让面具上唯一的开孔坍塌成一个深邃的漩涡。
“新婚快乐。”他消失了,留下一个箱子。
“常明,”日向清一推开门,你示意他将箱子拿进去,“他来干什么?”
“不管怎样,你会在身边不是吗?”那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太重要了。
打开箱子,不过几件贵族常见的婚礼礼物。
你将它们取出,底下是被压住的一枝月季,花瓣已经压得透明,零散地散落着。
“看来真是来送礼的。”你回答了清一开始的问题。
只是这月季不免让你想起年少时光,在你难以入眠的时候,是少年折下的月季伴你入眠。
黑色卷发的少年身上也往往带着让人安心的月季清香,但你知道那是半梦半醒的错觉,忍者的身上会是绝对的无色无味,就算有也只可能是冰冷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日向清一将你拉入怀中,黑色的长发像一张网将你包裹,你挪了挪,调整了姿势以便更好地窝在他怀里。他身上传来清苦的药味,渐渐让你安心地沉入梦乡。
宇智波带土实在没有必要惊讶于你的婚姻。
因着那未定未曾明朗的计划,你绝不可能与另外不知底细的人深交,那便只剩下只久久陪伴你身边的无处可去的日向清一。
婚姻不过是长长久久的稳定契约关系,若没有绝对的安心和信任,何必走入。
宇智波带土出现的频率高了,偶尔他会吐出一两句远方的消息,像是悲伤的故事也即将逼近,报丧鸟像是在不停地提醒人们离开。
所以呢?你们要走吗?
你们不必离开。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你从来不计划改变。
但你的朋友想要改变。
真奇怪,两个没有心的玩家却是不一样的态度。
你知道宇智波佐助,宇智波鼬,宇智波止水,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琴还活着就够了。宇智波一族还存在也很好。
记挂的人在遥远的地方还活着,这很好。
“你不担心他们找过来吗?”宇智波带土掀开一角面具,将野果咬得汁水四溅,“假的薄叶常明,他们只要见到了不难发现。”
“所以呢?”你歪了歪头,继续剔除鱼鳞,血腥味很刺鼻,但远不如战场上的恶臭呛鼻,那是几个月死的和刚死的一起混杂在一起的腐朽的死亡气息。
“那我得准备招待一下常明的家人。”日向清一端来一壶热水。
“也是你的家人了。”你笑了笑。
不满于现在的其乐融融,宇智波带土冷冷道:“宇智波一族一向族内通婚。”
“啧。你喜欢的人是宇智波一族的吗?”你反问道。
他没有说话,愣在原地。
你直接用带着鱼腥味的手揭开他的面具,完好的半张脸上的杏眼像是纯黑的夜空,他长了一张很年轻的脸。
他一把盖上面具,脚底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