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看着雷古勒斯走到窗边,拿起一杯潘趣酒喝了一口。咽得很慢,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她们这边。“雾。”朱莉重复了一遍。
“我再去找他聊聊。”
朱莉小声问:“难道你是来英国相亲的?”
“我是来学习的。”赛琳纠正她,“但是看到顺眼的,也可以顺便相个亲。” 她又走过去了。
雷古勒斯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对上深蓝的眼睛。
“布莱克先生,你喜欢吃什么菜?”
雷古勒斯的手在袍子的缝上攥了一下。就在赛琳以为这次会冷场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勃艮第红酒炖牛肉。”
“啊,是乡村菜吧。我喜欢这道菜,可惜家里总觉得这道菜上不得台面,我直到上了学才第一次吃到。”
雷古勒斯不自觉笑了一下,“我家……一样,但是我很喜欢这道菜的口感。父母不在的时候,我家的小精灵就会偷偷给我做。如果被发现了,克利切就会甩锅给——西里斯·布莱克,说都是他让做的。”
赛琳也不自觉笑了。她想起朱莉和她说,西里斯说家养小精灵还觉得他蹭了弟弟的光,才能吃到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其实克利切的法国菜,做得——不如汉弗莱。汉弗莱什么都会!
特伦斯端着一杯潘趣酒走过来。他今晚穿了一件银灰色的袍子,打着绿色的领带,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跟模特似的。
“你看见雷古勒斯了吗?”朱莉问。
特伦斯看了窗边一眼。“看见了。”
“他怎么样?”
“他比他哥哥更适合家族理想的继承人的位置,但他不明白站在那个位置上要面对什么。”特伦斯啜了一口酒,看着雷古勒斯,“我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关于食死徒的。他太年轻了,充满了干劲、热情和理想,不知道真正的食死徒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以为那是……某种高尚的、光荣的、为了纯血统的未来而奋斗的事业。我担心——”
“——有一天他的理想破灭,生无可恋之下就走极端。”朱莉轻声说。
特伦斯转过头来看她,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已经想过这个了?”
“想过。”朱莉说,“他和西里斯是另一种极端,他们骨子里是相像的。”她摇了摇头,“我讨厌沃尔布加,但想想那个女人的性格,生出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这么两个儿子,有点——”
“——自作自受。”特伦斯说着,带了一点笑意。
窗外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波纹。房间里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施了漂浮咒的酒杯在人群中穿行,恰到好处地落在手里没有酒的人手边。雷古勒斯还站在那个角落里,还在微笑,还在得体。他的侧影被烛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落在阴影里。特伦斯的酒杯见底了,他把杯子放进托盘。“那你打算怎么办?”
朱莉转向了赛琳,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想,至少……让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特伦斯顺着她的目光向赛琳看过去,德·拉瓦尔,纯血,和布莱克倒是相配,但这位法国大小姐自己也是家族继承人,不那么乖顺,不那么听话,要是能把雷古勒斯拐走……特伦斯拿起一杯新的潘趣酒,啜了两口,沃尔布加·布莱克那里真又有好戏看了。
他掏出那个已经用到了第六年,封面都磨白了的笔记本,翻到靠后的位置,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