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人已经散了，石板地面上落着几张废纸，远处传来低年级学生奔跑的脚步声，莉莉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一封信。她的语气介于无奈和厌烦之间。“斯拉格霍恩教授请我们去参加本学期第一次活动。”她把信递过来。朱莉接过去扫了一眼这周六晚上，地点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出席人员名单列了一长串，全是斯拉格霍恩认为“有前途”的学生。朱莉的目光在名单上停了一下，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把信折好还给莉莉。“你去吗？”朱莉问。莉莉没有接信。“你去我就去。”

朱莉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鼻涕虫俱乐部里有些人不值得待在一起，倒不是所有人都不好，她总不会介意和特伦斯、安东尼在一块儿，但那里有其他纯血世家的，其中有几个，莉莉连他们的名字都不想提。

“我上次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听到詹姆在跟西里斯赌咒发誓。”她的声音压低了，“他说——那些人里一定有人已经加入了食死徒。”

朱莉知道的，霍格沃茨不是与世隔绝的象牙塔，黑魔王的影子已经伸到了城堡的走廊里，有些学生暑假回家后就不再是纯纯的学生了。朱莉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分辨敌我的，说实话，也不太想知道。

朱莉想了想：“教授邀请了。如果我们不去，岂不是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莉莉的眼神在变了变。朱莉说：“而且现在需要鼻涕虫俱乐部的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吧。我们都知道，斯莱特林……名声变成那样，教授其实更需要我们在场来证明他的俱乐部是依然清流。”

莉莉点点头，然后她把信收起来，塞进口袋里。“你说得对。我去。”

“穿好看点。”朱莉笑了一下，“老鼻涕虫喜欢看他的学生穿得漂漂亮亮的。”莉莉哼了一声。

俱乐部的四壁挂满了深紫色的丝绒帷幔，烛台是银色的，烛火是金色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烤火鸡、蜜汁火腿、南瓜馅饼、黄油啤酒，还有潘趣酒，酒里泡着切成星星形状的水果。

朱莉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料子很垂，走起路来裙摆像流水一样荡开。头发盘成花苞，银发卡别在发髻下方，鬓边垂下一缕发丝。莉莉端着潘趣酒，和安东尼说话。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裙，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远远看去像一朵移动的火焰。特伦斯站在房间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潘趣酒，在和小巴蒂·克劳奇聊天。在他不远处，站着雷古勒斯·布莱克。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布莱克家的族徽。他的头发比开学时又长了一点，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侧脸在烛光中像一幅线条很硬的素描。他站在一群斯莱特林中间谈笑风生，偶尔凑到特伦斯和小巴蒂那里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他比他哥更适合继承人的位置。

朱莉站在不远处看了几秒。西里斯是外放的，他愤怒的时候会摔门、会吵架、会当着母亲的面说“我不姓布莱克”，他的火会烧死别人，在烧死自己之前会先把周围的一切点燃。雷古勒斯不，他的肩膀是收着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剑，但你不知道他最终会砍向谁。

她的目光移开了，落到房间另一头。赛琳站在书架旁边，正在翻一本斯拉格霍恩收藏的旧书，黑色长发垂到腰际，蓝色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透亮。她今晚穿了布斯巴顿的校袍，浅蓝色的丝绸袍子，在一屋子深色礼服中格外显眼。赛琳抬起头，正好对上朱莉的目光。她笑了，合上书朝朱莉走过来。“你来了。”

“你也是。”朱莉说。

“斯拉格霍恩教授邀请我的。他说，‘布斯巴顿的交换生一定要来，让我们的学生也见识见识法兰西的风采’。”她学的斯拉格霍恩的腔调，圆滚滚的，两个人都笑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端着他的大肚酒杯走过来，脸红扑扑的，胡子上沾着奶油的碎屑。“拉瓦尔小姐！简小姐！”他张开双臂，“你们已经认识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会合得来，优秀的人总是互相吸引。”他转头看向书架那边，喊了一声，“布莱克先生！你过来一下！”

朱莉看见雷古勒斯看着赛琳，僵硬了一下，放下杯子走过来。

“布莱克先生，这是来自布斯巴顿的交换生，赛琳·德·拉瓦尔。”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介绍，“拉瓦尔小姐，这是雷古勒斯·布莱克，斯莱特林的级长，五年级，布莱克家的小公子。”

赛琳伸出手，雷古勒斯握住了，他垂下眼睛。

“久仰大名。”赛琳说。

雷古勒斯的眼皮跳了一下。“你认识我？”

“在公共休息室，你喜欢坐在壁炉和五斗柜之间的那张沙发看书。”赛琳的语气很熟络，好像真的观察了他很久。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似乎要笑。

赛琳看着雷古勒斯，很久，然后移开了目光，回到朱莉身边。“他和你说的不一样。”赛琳小声对朱莉说。

“哪里不一样？”

“你说他和他哥哥长得像。是像，但眼睛不像。”赛琳想了想，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他哥哥的眼睛里是火，他是……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