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启看着嫣鹭洲从袖中抽出一筒卷子,如临大敌:“你该不会……”
嫣鹭洲递给他:“看看。第一次迈入90大关。”
赵铭启狐疑地接过,看着批改的分数,嘴角有些压抑不住地上扬。
“那又怎样,”赵铭启故作矜持,“反正我下次肯定考砸。”
“这是你给自己的暗示吗?”见赵铭启疑惑,嫣鹭洲继续说,“给自己施加的‘魔咒’。”
赵铭启沉默——“你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嫣鹭洲轻声问。
赵铭启转头,避开嫣鹭洲清亮的目光;望着广阔无垠的田野,赵铭启有些出神:这人带我们出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有些时候上课,你就是不太认真,”嫣鹭洲看赵铭启不服气,补充,“我看得出来。”
赵铭启烦躁挠头:“我哥一个成绩优异对于你来说也够了吧?”
嫣鹭洲沉静地看着他:“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都要考虑。我知道,你不是不可以,或许只是……还有些枷锁。”
赵铭启哼笑:“什么枷锁?”
嫣鹭洲盯视着他,直把人看得发毛;她摇头:“我暂时还看不出来。”
赵铭启撇嘴:“其实也很简单。我不是神一场鬼一场的吗?那你只要在大考之前安排我们小考一次不就得了?”
嫣鹭洲笑道:“你倒是机灵。”
“这有什么……”见他夸得郑重,赵铭启倒有些无措了;他转开头,揩揩鼻子,“诶,你向母妃请恩,带我们出来上那劳什子的……‘实践课’,就只是让他这么玩?”
赵铭越架着纸鸢,追着风跑远了。橘色的毛团像条狗似的绕他的脚。
“你也去吧。”嫣鹭洲没对他上句话置评,却说,“我让叶轻找了许多你们没见过的玩意,去挑挑。”
赵铭启窝在石头上:“不去。下贱人家的小孩才玩那些……”
“诶,赵铭启,”嫣鹭洲板起脸,“我平时都怎么教你的?”
赵铭启白眼:“你那些话敢让第四个人听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嫣鹭洲轻声说道。
“我知道。”赵铭启说,“高祖爷爷就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们现在,跟那些人又不一样了。”
嫣鹭洲没有问下去,她随意从叶轻的包裹里挑出个东西,朝赵铭启挥了挥:
“这东西你总没见过了吧?”
赵铭启盯着嫣鹭洲挥拍、颠球,不自觉从大石头上滑下来。
“这是‘羽毛球’,我特意叫造物坊做的。”
赵铭启不可思议:“你想出来的法子?”
嫣鹭洲咳嗽两声:“倒也不是……要玩吗?我教你。”
赵铭启不置可否,手却已经拿起了地上的拍子——
“嫣鹭洲!你这球怎么乱飞!”
——嫣鹭洲憋笑:不好意思,古代没设备,羽毛重量做不到那么均衡。
——
玩到天光渐暗,嫣鹭洲和叶轻收拾了东西正想带两人回去,赵铭启突然提议:
“嫣老师,难得出来一趟,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嫣鹭洲皱眉:“快到宵禁时间了……”
赵铭启盯着她:“上次我哥考得好,你把小铃铛借来奖励他;难道我这次考上90,就没什么奖励吗?”
嫣鹭洲一噎,叹气道:“……行,你要什么?”
赵铭越怕弟弟为难人,扯了扯他袖子:“嫣老师辛苦,你就别……”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赵铭启捋下赵铭越的手,扭身往出走,“我想去一个地方,你们陪我。”
嫣鹭洲等人无奈追上:“诶诶,慢点——你到底要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赵铭启像是知道嫣鹭洲要说什么,“不远,就在西城区,宵禁前回宫。”
嫣鹭洲见此情形是非去不可了,只得叫叶轻带着猫和物什先回宫。
三人刚踏上官道,赵铭启随即招手叫了辆马车。
“官爷要去哪儿?”车夫问。
赵铭启坐上车沿:“听我指示便是。”
“是,是。”见来客衣着华贵,车夫笑眯了眼。待车里人坐好,驾一声马儿飞奔向前。
约摸一刻钟进了城,赵铭启指挥车辆停在西市一处,翻出荷包——
“多少钱?”嫣鹭洲探出身来。
车夫笑道:“5钱。”
嫣鹭洲正要掏钱,被旁边一手按住了:“多少?”
“5、5钱银子……”
赵铭启怒目横秋:“好啊,你这是黑车吧?!有在车马司登记造册吗?”
车夫见势不妙,连连摆手:“官爷见谅官爷见谅……您给2钱就是,我也是挣辛苦钱……”
“滚蛋!按市价最多5个铜子!”赵铭启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