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也急了眼:“没钱逛什么红楼?!”
嫣鹭洲扭头一瞧,正见右手一栋靓丽辉煌的大楼伫立。四周红绸橘灯,姑娘们聚在门口揽客,此时被热闹吸引,一边留意这边,一边窃窃私语。
“铭启,给他吧。”赵铭越红了脸,劝道。
“不给!!!”赵铭启大喊,“该多少就多少,老子不是冤大头!”
嫣鹭洲从心底叹了口气,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铭启,你们先下去,我来跟他说。”
“你不许多付钱!”赵铭启被赵铭越拽走时,横眉竖指边走边回头。
“好好好——”嫣鹭洲满脸写着两个字,“心累”,“师傅,这是五枚铜板。”
车夫还要说什么,被她打断:“京城有很多你惹不起的人,行事低调些好。”
“蒙谁呢……”车夫虽是这么说,气焰明显矮了一大截,蓦地抓过铜板爬上车走了,“要真是贵人,怎么没有自己的马车……”
因为照顾搬一大堆玩意的叶轻而把马车给他的嫣鹭洲:……
嫣鹭洲回头,两个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红楼外一个翠色衣裳的女孩朝她招了招手:
“爷,那两位公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
红楼是远近有名的勾栏戏院,也经营一些投注酒水勾当,生意非常火热。
嫣鹭洲一进去眼睛就被浓艳的色彩迷了,头晕脑胀地爬上三楼。楼上全是包厢,翠衣姑娘推开镂空金纹、浮雕烛饰最为奢美的一扇:
“请~”
嫣鹭洲见着她两个皮学生,边往里走边要开口,身后女孩忽然道了句:
“嫣少爷,您好久没来了呀。”
嫣鹭洲猝然看她,姑娘一脸委屈:“都不记得碧墨了?”
嫣鹭洲咳嗽一声:“最近忙得很,没时间光顾。”
“没事,爷这不是来了吗?还带来了两位……”碧墨探头往屋里看,顺势就往里钻,“好生俊俏的小公子~”
嫣鹭洲鸡皮疙瘩都要起了;不必说,这定是“嫣鹭洲”原主的旧债:
不好!教资不保!!
“嫣老师,你们……认识?”
对上赵铭越纯澈的眸子,嫣鹭洲有苦说不出:“不、不认识!”说着,她跟丢了魂似的把人往外推,“之前的事改日再说……”
碧墨红唇微皱:“我知道,你是不认我了……不过,妈妈叫我来伺候你们酒水,可不要赶我出去。”碧墨侧头抹了下脸,转脸又是桃红艳色:
“两位公子,今儿想怎么玩儿呀……”
嫣鹭洲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
赵铭越轻扯赵铭启:“这什么地方?朝廷命官不许狎.妓,你堂堂皇家……”
赵铭启理直气壮地搓了搓兑换的筹码:“我只是来玩樗蒲的。”
“好呀好呀,”碧墨拍手,“不过樗蒲跟自己人玩有什么意思。”她回头看了看嫣鹭洲,笑道,“不如让碧墨为公子们找桌搭子……”
“行啊,”赵铭启看看两人,“你们两个一看就没玩过,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嫣鹭洲皱眉:“赵铭启……”
“你说好今天依我的!”
“赌博”……犯法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嫣鹭洲就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这似乎是合法的营生。
“……只此一次。”嫣鹭洲掏出银子,“这两银子输掉就结束。”
赵铭启皱眉:“我带了银子!”
嫣鹭洲笑眯眯:“不是我奖励吗?怎么能用你的钱?”
赵铭启无语,气呼呼地拿起桌上的白银颠了颠,骂骂咧咧。
碧墨很快替几人找了对手。这包厢原是用隔板分开的,此时只用拆掉两间房之间的隔板,两桌客人就能聚到一起玩。
对面那包房也是三人,一仆二主。碧墨和几个侍女把桌子搬到中央,对面两人一人落主位,另一人坐客座作陪。
那主人穿着常服,但布料和绣工均数上乘,且嫣鹭洲看他腰间玉珏品相不凡,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嫣鹭洲这边自然是赵铭启坐了主位。他身量未开,坐在那高背椅上有种少年君王之感。
——“卢大人。”赵铭启沉声。
对面那男人耸了耸肩:“公子认错了吧?”
赵铭启没再说话,朝向碧墨:“开始吧!”
赵铭越不明所以,看看嫣鹭洲;嫣鹭洲不认识京中官员,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碧墨计数:“金公子(化名),骰子四、五、六,总计15点!”
赵铭启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倾——对面那人不慌不忙掀开骰盒:
“……16点!柳公子胜!”
看着筹码被推向那头,赵铭启咬牙:“再来!”
嫣鹭洲皱了皱眉头,打量着对面三人:下首的男人似乎是“柳公子”的门客,两人时不时侧耳交谈两句。那侍从瞧着训练有素,身量壮实……